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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探究,以及混着莫名其妙的怜悯惋惜。

宁堔几乎能读懂他们眼神里折射出的另一层含义。

看看,这就是那个原本走了狗屎运继承千万财产的养子,现在别说财产了,毛都捞不着一根还背了身债,真是世事无常啊。

想到这,宁堔无端感到好笑,有些麻木地在越来越暗的室内光线中露出嘲讽的表情。

那些人并不知道,这点打击对宁堔来说,还真算不上事。除了刚得知叶秋梦破产有点难以接受,到现在除了偶尔会有点迷茫外,他已经能心情平静坦然面对了。

不属于他的东西,自然不存在失去这种说法,没什么好可惜的。

愣了会神,宁堔摸出手机看离沈默来的时间还早,准备先睡一觉。自从进入冬天,人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容易犯困,随时随地找个位置一躺就能马上睡着。

闭上眼没多久,宁堔感觉意识逐渐沉下去,脑子里晃过一些很熟悉的画面。

似乎又来到了医院病房,不过和白天不同,病房里冷冷清清没有半个探望的人影,而病床上的女人,脸色憔悴瘦得只剩下一身皮包骨。

鼻腔内满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宁堔站在病房门口,脚步踟蹰。

女人立马察觉,眼眸偏转温温柔柔冲他一笑:“快过来。”

外面是晴朗明媚的好天气,窗帘也大开着,但病房内却阴沉一片,阳光怎么也透不进来。宁堔瞬间领悟,他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世界。

在女人殷切注视下,宁堔含混应了一句,依旧挪不开步子。

他心里想,为什么会梦到这个画面?

这个疑问停留不过十秒,宁堔内心马上有了答案,应该是白天在医院见了太多人的缘故,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女人耐心地冲他再度招了招手:“怎么站在门口,快过来。”

“宁堔,到我这来。”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面孔,宁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走进病房,随着他越靠近病床,身高也慢慢缩小。

在梦里,他依旧还是那个不到五岁的小男孩。

女人艰难地伸出一只胳膊,往宁堔头上轻轻揉着:“今天过得开心吗?和老师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很开心。”宁堔趴在女人病床边,垂下眼感受头顶那片熟悉温暖的抚摸。

当他再次抬头去看女人的脸,却发现画面开始偏转,阳光终于照进病房每一寸角落,眼前的一切都明晃晃反着光,很是刺眼。不知什么时候,病房内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严肃地聚在一起低声说话,像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女人面色平静看着病房外艳阳高照,似乎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连眸光也泛着空洞。宁堔忍不住想去触碰病床上那只瘦削的手,说点安慰她的话。

“宁堔。”女人发现他,温和地笑了笑,“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宁堔呼吸骤然变化,下意识摇头拒绝,恨不能立刻转身逃离病房,但身体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僵在病床前睁眼看着女人苍白得如同张白纸的脸。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健健康康活下去。”女人说着眼睛里涌出泪光,仍努力牵扯出笑,“答应我好吗?”

“一定要活下去,宁堔……”

随着最后一丝尾音飘散在空气中,病房里所有医生护士都凭空不见,病床上的女人逐渐变得透明,似乎下一秒也会跟着消失。

宁堔猝然伸手朝病床上扑过去,想要捕捉空气里仅剩的残影,不料抓了个空。

宁堔听到耳边仍有谁在叫他名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混杂着那句“一定要好好活着”,让他很难分清眼下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要好好活着。”

“宁堔,你醒了吗?”

“一定要活下去。”

“能听得到我说话吗?宁堔?”

“活下去……”

“没事了宁堔,那都是梦,是假的。”

两种声音呼啸着涌入耳中,如同念咒一遍又一遍拉扯宁堔突突跳个不停的神经,宁堔很想吼出来,偏偏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缠住,挣不开扯不断。

就在宁堔拼了命准备朝脖子抓挠,伸向空中的手却被人半路截住,似乎想阻止他的动作。画面聚焦,宁堔猛然间惊醒,大口呼吸着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接着宁堔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看着他,因为使得劲儿太大,抓住的那只手腕几乎要被掰断,沈默脸上明显有不舒服的表情。

宁堔一愣,松开了沈默,两手搭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耳边退潮般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声音都是他的幻觉。

“我做梦了。”宁堔吐出口气,低哑着声音说。

“刚才听到你一直在说梦话。”沈默伸手摸了摸宁堔被汗浸湿的额头,“梦到谁了?”

“我妈。”宁堔恍惚垂下眼,背脊绷出僵直的弧度,看向沈默,“梦到她临死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休学在家的几年,宁堔觉得时间流速很慢,无论他干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干,日子似乎始终停步不前,让他很有种这辈子都得拖拖拉拉着过下去的错觉。

直到现在,时间的沙漏似乎终于被凿开了点缺口,流速加快不少,转眼到了十二月底。

这次元旦连着双休,赶在期末前一个月,附中给学生放了五天的小长假,恰好让沈默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捯饬邢舟的生日。

宋羽扬站在别墅的客厅里,瞠目结舌半晌,说了句:“没看出来啊,宁堔还真是深藏不露,竟然住这么大个豪宅。”

“所以看人不能光看外表。”陆之衍换完鞋子走进来,四处简单打量了一圈问,“我们这么多人过来,会不会打扰宁堔的家人?”

陆之衍问这句话,纯粹因为他们准备今天闹一个通宵,掐在晚上零点整给邢舟过生日。

沈默:“没事的,要是真打扰也不会来这。”

“那就好。”陆之衍笑着点头。

宁堔换完衣服从楼上走下来,见另外三个人全窝在沙发上,似乎正商量一会怎么布置现场。宋羽扬虽然第一次来,但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没说几句话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很是悠哉地抱着个靠枕从这头滚到那头。

最后被沈默踹了一脚,宋羽扬才终于消停老实。

见宋羽扬从沙发滚到地毯后趴着不动弹,陆之衍乐个不停,因为笑得太大声,被宋羽扬跳起来摁在沙发上不让继续笑。

听着客厅里不断传出的动静,恍惚宁堔有种感觉,对他来说一向只是吃饭睡觉的房子,似乎有了那么点人味儿。

可能这也是沈默为什么会提出到叶秋梦别墅来替邢舟过生日,沈默希望宁堔住的这个家,能产生些还算美好的记忆。

总得来说还事情办得挺顺,之所以顺,纯粹是他们压根不用自己动手,而是花钱请了外面专业人员上门布置,整个就跟要在家办什么重大活动似的。

别墅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搬东西,围着别墅一楼画图设计,总之热闹得不行,看得宁堔有一瞬间的傻眼。

趁这个空档,宋羽扬借用别墅里的厨房忙活了一阵,准备做几道拿手菜放着晚上配蛋糕和啤酒。

陆之衍见状,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自告奋勇去帮宋羽扬打下手,结果围着宋羽扬转了两圈,不光油盐酱醋分不清,切西红柿还能好几次掉地上。想开燃气灶又半天不知道按钮在哪,胡乱一通倒腾后,感觉下一秒能原地表演个火烧厨房。

最后陆之衍被忍无可忍的宋羽扬给赶回客厅,并且威胁要是再敢踏进厨房,就和他绝交,以后兄弟也没得做。

陆之衍回到客厅叹了口气:“宁堔你家厨房真的太高科技了,洗碗机都是遥控的,我说怎么按来按去都不启动。”

宁堔笑笑说:“我也不会用那些机器,平时都是手洗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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