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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堔觉得自己像个卑鄙又恶劣的小人,分明是高兴,却硬要表现出一副后知后觉的茫然无措。
这样就可以理所应当继续享受对方不求回报的付出。
好比如当初一眼看出了陆之衍对沈默有着意味不明的好感,他却装作不知情,像个旁观者仍由陆之衍在他们身边打转。
只因他潜意识里感受到陆之衍的某种危险性,并不想和陆之衍成为“敌人”。
宁堔眉心紧皱,可能是中午吃太多导致反胃,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会。
等回过神,宁堔发现自己正坐在公交车后排座椅上。
望着车窗外沿路风景,公交行驶的方向,正去往叶秋梦的别墅。
准确点来说,现在应该称作是被沈默买下的别墅。
同一时间,感冒越来越严重的沈默,躺在别墅二楼宁堔曾经住的卧室,全身和要着火一样烧得昏迷不醒。
梦中沈默再次回到当初的医院,宁堔一张脸沉在阴影中,看不清五官:“沈默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非让我把话说绝吗?我只是在利用你,压根就没喜欢过。”
接着画面旋转,宁堔站在不远处,隔着长长的走廊对他说:“沈默,我们还是分开吧,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来都不是。”
黑暗中,沈默睁开眼,滚烫的眼皮酸痛发涨,心脏跳个不停,好一会才意识到刚才的画面才只是在做梦,并非真实发生。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做这种梦,自从旅游回来,和宁堔复合重新在一起后,隔几天就会梦这么一下。
像是某种解不开的心魔,或者说因为体验过一次分开后的那种剧烈痛苦,即使现在和宁堔相处得非常融洽亲密,沈默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有一天宁堔会再次离开他。
“我这是也患上了PTSD吗?”沈默头昏脑涨地叹了口气。
第167章 尾声三
宁堔不是个念旧的人,对待失去某样事物的心态称得上冷漠,不在乎也懒得去回想,况且很多过往不值得他翻来覆去在脑子里炒冷饭。
回忆多数是主观片面的遐想,时间越久,越容易变形失真,大脑自动改变原有的细节逻辑,美化与曾经相关的一切。
于是那些未完成的经历成了意难平,放不下的人成了无可替代的白月光,不生不灭。
因为难以接受当下的混乱现状,而选择活在旧时记忆的虚假美好中。
除搬离别墅当天,宁堔感到有那么点怅然失落外,之后再无多余的情绪,很快抛开过往投入到新生活中。
经历过真正的大起大落,宁堔比普通人更能承受失去的滋味。
下公交车后冷风呼啸着往脸上猛扑,宁堔扯开外套后面的帽子扣在脑袋上遮挡。
宁堔从头到脚衣服帽子一水的深黑,略显凌乱的头发更黑,睫毛长且根根分明,脸上皮肤因为被冷风冻过,此时白皙通透得晃眼睛,强烈黑白对比下,五官的精致呈几何度放大。
离别墅草坪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宁堔停住脚没再往前,单手拽着书包带子,眼睛看向别墅。
时隔这么久,重新回到与叶秋梦生活好几年的房子,说心情不复杂肯定是假的,所以当推开门走进别墅玄关处时,宁堔陷入思考。
大门锁还是原来的密码。
看来房子卖掉后就没人搬进来住过。
也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不算私闯民宅。
宁堔从旁边鞋柜拿出拖鞋换上,接着发现,鞋柜属于他和叶秋梦的十来双崭新拖鞋同样好端端摆在上头。
一切还是原来的。
给他的感觉就好比,房子卖掉近一年时间里,他不过出了趟远门,现在终于回家了。
房子依旧空、静,除了脚踩地板的轻微摩擦,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宁堔站在客厅,环顾毫无任何变化的别墅。
客厅到餐厅起居室,离开前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样样不少,宽阔整洁得里外找不出一丁点灰尘。
直到宁堔视线转向靠落地窗附近的沙发和整面的电视墙,才被自己所看到的画面小小震惊住。
堆积成山的购物袋礼品盒,码积木似的整整齐齐罗列在那,上头金闪闪的巨大英文logo完整映入宁堔脑子里,就差将非常贵几个字砸入每一个走进别墅的人眼睛。
已经不单是烧钱能形容这种疯狂买买买的行为,准确来说,应该叫烧银行卡。
宁堔怀疑沈默是不是犯了某种控制不住的购物瘾,落地窗旁除了沙发附近勉强能过路,其余都被数不尽的衣服鞋子以及各类顶级奢侈品牌的包占满,剩余一些宁堔看不明白足有半个人高像是轻松熊的玩具模型摆件。
大大小小的模型摆件,各类颜色数下来,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均被封在透明箱子内。
沈默什么时候有收藏玩具模型的爱好了。
宁堔放下书包往沙发上坐了会,面对眼前无比壮观的奢侈品现场展览,无比佩服沈默光买不拆的毅力。
以前宁堔一直觉得叶秋梦花钱十分大手大脚,看上什么立马付款,光是消费积分就能达到惊人的百万数额,一度成为各大品牌超级VIP客户,逢年过节总能收到不少品牌方赠礼。
和沈默相比,叶秋梦只能算勤俭持家了。
宁堔站起身,绕过沙发从楼梯一步步慢慢往二楼走去,最后停在曾经自己那间卧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宁堔试着用手去推,推不开,但好在没反锁。
宁堔打开了房门。
房间窗帘关的不严实,里头半明半暗足以看清全貌,床上躺着一个人影,宁堔都不用上前仔细看脸,光凭那双伸出被子外的长腿立马知道对方是谁。
脑子里想了一整天的人近在咫尺,稍微走两步就能抱一抱,宁堔选择站在原地没动。
宁堔站了一会,去往床边,低头打量沈默熟睡中紧皱眉头的脸。
因为离得很近,宁堔能听到沈默因为鼻塞而呼吸不畅的喘气声,此时眉头紧锁的沈默看着可怜巴巴。
确实病的很严重。
宁堔伸手在沈默泛红的脸颊摸去,毫不意外的十分烫手。
视线往左,宁堔瞟了眼沈默露在被子的外胳膊长腿,想替沈默将被子盖好掖紧,但拽不动。
“沈默。”宁堔小声叫沈默的名字。
睡得太沉,没有反应。
宁堔感觉这个画面很熟悉,同样的安静午后,他背对着阳光趴在床头一遍又一遍叫着沈默。
尽管沈默当时嫌他话多太烦并不想搭理他。
宁堔盯着沈默高烧不退的脸又看了会,嗓音平直十分自然随意地开口:“沈默哥哥。”
像以前那样。
“……”
沈默睁开眼,高烧头痛欲裂中,对上一双模糊但温和灿烂的眼睛。
沈默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见到宁堔露出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生动表情。
“宁……”沈默一开口,喉咙立马跟被刀劈过似的又疼又哑,没法发出正常人类的声音。
宁堔与沈默四目相对,眼神恢复到平时那种略显凶的表情。
沈默躺在那昏昏沉沉睁眼看着宁堔,感觉一切特别不真实,偏偏这会实在说不了话。
“药吃了吗?”宁堔问。
沈默摇头,又咳了两声,咳得太阳穴部位开始放鞭炮似的跳着疼。
宁堔:“饭也没吃?”
沈默没回应,安静盯着宁堔看了会,嘴角弯起笑。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宁堔问,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躁担忧。
这次沈默点了点头,然后因为实在不舒服又闭上眼。
站在床边的宁堔很久没动静。
过了会,一只温凉的手在沈默脖子处最滚烫的部位探了探,被子严严实实重新盖住全身,宁堔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药。”
沈默从鼻腔唔了一声,想叫住宁堔问点什么,但脑子这会混乱得像煮粥,没法正常思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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