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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几口烟,他侧头,看向何浪,嘴角勾起抹笑,“看来我和柏腾,这次是真要断了。”

司机将车停在市郊的岸边高地上,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柏腾看着哭得脊背抖动的李锦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怕。”

李锦程没说话,小声的抽泣着。过了几分钟,他抹了把脸,表情认真:“我要自首。”

柏腾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忍心逗他:“他没事,私家医生接回柏家了,现在已经醒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孩愣了几秒钟,突然撇了嘴,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又开始哭。

柏腾扯开他的胳膊,“怎么又哭了。”

李锦程一个劲儿的摇头,哭得特别委屈,竟冒了个鼻涕泡。

柏腾笑,手扶着他的小脸,用手帕给他擦完眼泪,抹干净鼻涕,声音无奈宠溺,“再哭,叔叔就不喜欢你了。”

李锦程果然不哭了。

柏腾又说,“骗你的,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李锦程一怔,脸渐渐变红,他移开眼小声念叨:“......还说不骗人。”

下车后,柏腾领着他穿过一片柏树防护林,离岸边的湖更近了些。

湖面一半映着上空的月亮和星星,另一半是对岸城市的霓虹闪烁。

柏腾坐下来,仰头看他,拍了拍草地。

李锦程也跟着坐下,草地很软,并不潮湿,零星地开着几朵白色的小野花。

他身上还穿着柏腾的衣服,缩着脖子,鼻尖蹭过衣领,清雅的木质香调冲淡酒精和血腥味。

有风吹过,一片叶子落在李锦程的头发上。

柏腾伸手捻去他头上的树叶,“我已经很多年没来这里了,以前总是一个人来。”

他转过头,手撑着地面,身体向后仰。脸对着弦月,微微眯着眼睛。月光润泽,五官如琢。

李锦程嘴唇微张,有些看痴了。

片刻,柏腾又看向他,“叔叔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把过往的事情告诉了李锦程,当然省去了那些不适合给小孩子听的烂俗狗血桥段。

可小孩又听的眼眶发红,眼里含着泪。

柏腾无奈地轻叹,拍拍他的头,“口琴带了?”

李锦程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掏出布袋,抽开绳子拿出口琴给他。

柏腾接过,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问他:“介意我用吗?”

他摇头,“没关系。”

柏腾轻轻吹了两个音,停顿片刻,深吸了口气,又重新放到唇边,吹奏起《舒伯特小夜曲》。

这只口琴是十孔口琴,也称蓝调口琴或布鲁斯口琴。

如它的名字,悠扬而忧郁的琴声,飘荡在夜风中,糅在淡淡月色里。

柏腾吹着曲子,侧身看向他。

风吹动柏腾黑色的发,发梢摩擦着白色衬衫领,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他。

李锦程心如擂鼓,撞碎了闯入心房的音符。

等柏腾吹完,口琴移开唇边。空气安静了几秒钟,他仍看着李锦程。

小孩漂亮的眼睛,比身后的悠悠烟水,来得更为缠绵。

叹气声微不可闻,柏腾侧过头,轻声说:“再慢点儿长大吧。”

李锦程眨了眨眼睛,眼里带着疑惑。

柏腾却不再说,起身朝他伸出手,“该回去了。”

李锦程握住,站起身来。柏腾的手很凉,自己的手却很热。

他心口蓦地酸涩,仰头看着眼前年长高大的男人,严肃地说:“不要慢,要快点长大,才能保护你。”

缱绻的风将柏木的清香,和柏腾低沉难抑的声音一齐送过来。

“可等小锦程长大了,叔叔就老了。”

第三十二章 叔叔还是怕

“锦程?”李楠用筷子的另一头轻轻戳了下李锦程的胳膊,“再不吃面就坨了。”

一碗面条挑了四五箸,盯着飘着的葱花发呆了五分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回过神的李锦程,连忙捧着碗吃起来,没几下就见了底。

“我吃好了,去写作业了。”

“去吧。”

李楠把碗收拾好,回头看了眼卧室关着的门,轻叹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弟弟最近总是爱发呆,好像有什么心事。

问他什么,又不说。最近厂里评绩效,一直加班,等闲下来,自己得去学校问问班主任。

作业在晚自习已经完成了,李锦程把错题本拿出来翻了翻,又练了两道同类型的题。

写完最后一个做题步骤,他抬起头,发怔几秒,伸手拿过书架上的口琴。

银色的漆面在台灯下润着光泽,映着李锦程模糊的倒影。

指腹轻轻摩挲着口琴外壳,又想起数天前在会所洗手间算得上惊心动魄的场景。

以及在湖泊岸边,他们离开前,柏腾最后那句——等小锦程长大了,叔叔就老了。

那时柏腾说出这句话时,温柔悲伤的眼神,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

李锦程这才意识到,柏腾虽然在他心里的形象,是成熟稳重,无所不能的,总是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可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柏腾总会不能像现在这样。

而那个时候,自己也会长大。会比现在高,比现在壮,也更加成熟,也许可以换他来保护柏腾。

但他一直都明白,站在柏腾身边的人,可以是任何人,都不会是平凡普通的他。

从明白自己对柏腾的感情那一刻开始,李锦程就知道,喜欢柏腾,是藏在心里的事,是他自己的事,是不应该被柏腾知道的事。

柏腾可以和林恣意在一起,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总之会是像林恣意那样,长相优越,才华横溢,能与之相称,也能在事业上帮到柏腾。

对柏腾的喜欢,对柏腾的爱慕,这段漫长没有尽头的暗恋,李锦程从不奢求能有什么回应。

只要还能够喜欢柏腾,能看到他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李锦程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自从知道柏腾经历的过往后,他想离柏腾更近些,再近些,也想成为那个能保护他、能陪着他的人。

李锦程趴在胳膊上,眼睫垂下的阴影盖着情绪,怔怔地看着口琴上刻着的——Gorious Future.

是不是他未来如果足够优秀,就可以配得上柏腾了?

柏盛在会所被柏腾打进医院的事,在商贵圈传得沸沸扬扬。

无论夸张与否,愣是一张照片、一段视频都没传出来,后来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大家心里清楚,是刚回国不久的柏氏董事长,也就是柏腾的父亲柏临远出了手。

在柏盛住院期间,柏家上下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提一个字。明眼人都知道,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个月后,柏盛出院当晚,柏腾接到了养父的电话。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淮荫市中心的四合院门前,司机开了车门,柏腾一身浅灰色西装,深邃的眉宇间覆着层阴影,神色淡漠。

柏腾抬手看了眼腕表,Richard mile深蓝色的表圈在光线下颜色愈发得深,“今晚应该会很晚,你不用等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柏总。”司机给过他车钥匙,又回车上拿了把折叠伞,跑过去递给他:“柏总,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您手里拿把伞备着吧。”

今天天气很差,这会更是阴得厉害,零星飘到脸上几个雨点,吹过来的风也是冷的。

柏腾盯着伞看了几秒,轻声说:“怪不得选在今天。”

司机一愣,“您说什么?”

柏腾没再继续说,说了声“谢谢”,接过伞转身离开。

走过铺着青石砖的长廊,柏腾停在主屋门前。

紧闭的雕纹红棕木门,没等柏腾敲,任职多年的管家过来,告诉他养父仍在午休,让他稍微等一会。

这一等,就是六七个小时,柏腾在门外从午后站到夜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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