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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判也跟着笑,似乎浑不在意迟寄苍白的脸色和命悬一线的处境,“但是你高估了人质的价钱,只有你自己才能给你自由。”
就在这时,警笛呼啸着包抄过来,持枪的警察渐渐朝这边围拢。
谈判的筹码几乎都在游判手中,“现在这种局面,你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现在警方已经掌握了卢横全的犯罪证据,只要你愿意出面指证,协助警方破案,我们可以申请为你减刑。”
邵永大笑:“卢横全那么容易露马脚?你骗鬼呢!”
“是真的!”穿着防弹衣的李船走了过来,未拿枪的那只手上抓着一叠文件,“这是紧急下达的逮捕令,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卢横全多起恶行商业竞争行为,如果你能出面指证他雇凶杀人,数罪并罚,他会在监狱里关到死!”
游判趁势道:“你是卢横全的下属,应该比我们都清楚他的作风,如果你没完成杀人任务,等他想法出狱后,你猜他会怎么收拾你?”
邵永面露惊恐,他自然明白卢横全的残忍,任务失败后自己将是什么下场。现在警方仅能起诉卢横全的恶性竞争行为,凶杀案他做的隐蔽,警方很难找到线索,如果自己不出面指证,以卢横全的手段,可以轻松解决困境,很快就能从警局出来。
到时候......他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自己......
“现在能救你命的只有你自己,可得想清楚了。”游判不断地提醒他。
“你们真的有证据抓他?”邵永怀疑地看着李船。
李船将手中文件送到半空:“你自己看!上面的字你看不清楚,公章总能看得清楚吧!逮捕令三个加粗大字总能看清楚吧!”
邵永果然有所动容,他看着游判:“你真能保证为我减刑?”
游判不容置疑地说:“只要你配合,不是难事,但——”他危险地压下眉毛,“如果你现在在警方面前杀害人质,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邵永思索片刻,而后拿开了枪口,“可以,游队长,我等着你的承诺。”
说完,他钳制迟寄的手从对方脖子上滑下去,一掌将迟寄推向游判。
游判伸手欲接,猛然间看到邵永挂在嘴角的阴森笑容,头脑如遭雷击,他惶恐地看向迟寄。就见对方踉跄着稳住身体,表情略一愣怔,迷茫地抬手捂住了脖子。
紧接着,汩汩鲜血从他的指缝里喷涌而出。
第14章 真的魔鬼
鲜血喷涌的刹那,迟寄无力地软下身体。
游判扑过去接住他,迅速褪下外套垫在他身下,将人平放地面,双手紧紧按着伤口。抬头间,看到了被警方制服的邵永,脸上还带着残忍的笑,怒从中起,游判烧红了双眼,被一种暴力本能驱使着,想要冲上去砸碎对方的脸。
恰在这时,迟寄艰难地咳了两声,瞬间拉回游判的理智。
“迟寄——”
游判低头,不敢放开按着脖子的双手,然而刀片深深划破了动脉,他的手掌根本堵不住源源流出的鲜血。
垫在身下的外套很快被血浸湿,迟寄的后脖,侧脸,发丝全泡在血中,在他苍白的肤色上显得触目惊心。咳嗽之后,唇色立马变得黯淡,微张着想要呼吸,发出的却是几声艰难的空喘。胸口像是无力承担呼吸的动作,起伏得那样微小。他半阖眼皮,似乎在看着游判,又似乎没看,目光很快涣散了,风采夺人的眼睛就这样被掏成一对空洞的冷珠。
“别睡......迟寄......坚持一会儿,医生就在这里......”
游判努力呼唤着迟寄的意识,手上不敢放开力道。心脏像老旧的录音机,每跳动一下,就撕拉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救护车是和警方一同抵达的海边,一直守候在后方,这时,医护人员已经冲刺过来,小心地将迟寄放上担架。
护士用止血纱布替换掉游判的双手,紧急地把人往救护车上送,游判踉跄着跟在后面。
将邵永拷上车后,李船跑过来:“他指缝里藏着刀片,是下定决心要杀人,我们都被他摆了一道。”
游判赫然偏头,一双赤红的眼睛将李船吓了一跳,脸上隐隐透着一股凶狠:“邵永本来没必要这么做,他肯定还有把柄在卢横全手上,查!还有卢横全!立刻给我抓过来!”
“是!”李船心脏砰砰直跳,待游判跟着上了救护车,全身仍被余悸震得发麻。
车上,医生紧张地进行抢救工作。
血终于被止住,但迟寄已经昏迷,监护仪上的指标正在不断下跌,医护人员团团围住了他,坐在对面的游判只能勉强看到他那只掉落的手。死气沉沉的白。
游判烦躁地抹了把脸,双手搁在膝盖,微微打颤。
救护车一路飚至最近的医院,众人推着担架直奔抢救室,游判几次想要看一看迟寄的脸,都被医护人员的肩膀挡住了。最终,他被关在抢救室门外。
机械地坐上陪护椅,盯着地板,心里一片空茫。
一旦想到可能会永远见不到迟寄,剧烈的恐惧感就会捏住他的身体,意识在庞大的绝望感中沉没。
对于迟寄的死亡,他为何会这般恐惧?
是因为可惜那张难得的脸吗?
或者是遗憾无疾而终的暧昧游戏?
游判的思维浑浑噩噩地蹭动,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人打开,游判应声抬头,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取下口罩,长舒一口气:“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家属可以放心。”
“好......”游判嗓音沙哑,医生走后,便立在原地愣愣地盯着抢救室。
俄尔,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他连忙让开路,又僵硬地跌跟上去。终于看到迟寄的那刻,他的心脏开始前所未有的跳动,那张脸掩在呼吸罩下,头偏向一边,随着病床微微摆动。脖子缠着雪白的绷带,手上吊着血袋和透明药水袋,身体薄薄一片,被子仿佛都是一种负担。
他被救活了,却好像随时又会再次死去。
游判慌乱地冲了一步,鬼使神差地牵住他的手。骨骼入掌的瞬间,胸腔那股莫名的不安猛地尘埃落定,愕然间,他理清了自己纷乱的思绪。
害怕迟寄死掉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想要继续牵住这只手掌。
......
刑侦一队,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前往审讯室。
“由邵永指证,卢横全招供了数起恶性竞争和凶杀案,待证据整理齐全后,检察院将正式起诉卢横全。”李船说,“邵永的家人在国外被监视,所以他不得不完成任务,在海边时假借投诚,令警方放松警惕,趁机对迟寄动手。总体来说他还算配合,将所有事情巨细无遗地交代了,只有一点——”
大门推开,李船说出最后一句:“他不承认自己杀了慎泽。”
几名警员从单向玻璃前回头,接连喊了声“游队”,游判冲他们点头,示意里面的人出来换他。
邵永双手缚着手铐,搁在桌面,看到游判进来后,勾起一抹笑。
游判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入座,也冲他一笑:“慎泽不是你杀的?”
邵永后靠身体,满脸无所谓:“你们换再多人来问也是一样的,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现在已经坦白了那么多起命案,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差别?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谁来都没用。”
游判不像之前的警员那样继续逼迫他承认,而是顺着他的话头,闲聊般地开口:“是不是卢横全派别人解决了他?”
“不可能。”邵永说,“你以为养一个唯命是从的杀手这么容易吗?卢横全威逼利诱了我十几年,才勉强让我们的雇佣关系稳定下来。我是唯一一个,在他手下负责特殊业务的人,这点我可以肯定。”
游判似乎很满意他的坦白,对此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邵永,片刻,他说:“我相信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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