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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半段,一些忙碌的岗位开始陆陆续续返工,但游判没想到他的发小郑钊居然也开始上班了。这人是一个典型的不学无术富二代,长这么大做过最辛苦的事就是高中时跑三千米,游判被他一通电话叫到办公场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这里竟然是个摄影棚,游判一现身,就有人把他引到郑钊那边。那小子正举着摄像头拍一名女性模特,曲腿坐在高脚凳上,身边站着好几个助手,架势还挺唬人。
看到游判进来,他把相机交给助手,示意大家中场休息。
“来了啊判儿!”
“让你别那么叫我,恶不恶心。”游判抱臂站着,下巴一指背景布,“啥情况啊。”
郑钊得意地抛了下眉毛:“怎样,还不错吧?我搞了一个摄影工作室。”
游判:“新花样?”
“这可不是玩儿!”郑钊难得认真,“我是真心搞事业来了,哥们儿,说真的,我现在接触到摄影,简直觉得头二十九年白活了,吃吃喝喝有啥意思?兴趣和热爱才是真有意义!”
游判不置可否,捡了张椅子坐下,懒懒散散地问他:“最近没认识什么时尚大亨吧?给你画什么饼了?”
“这次真不一样!”郑钊拉出他旁边的椅子,“哥——我判哥——这回我是真的自己喜欢,没人教唆,你咋就非逮着以前不放呢?”
“因为离你上回被坑还不到半年。”游判说。
郑钊心虚半晌,重新开口:“这次绝对不一样了,春节前我去国外偶然看了一场摄影展,就觉得这玩意儿特别吸引我,绝对没受别人影响,都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游判审视他半晌,郑钊只好放出绝招:“不信你随便查。”
“行吧。”游判勉强信了,“那你叫我过来干嘛的。”
郑钊嘿嘿一笑,没皮没脸地请求:“因为我之前的光荣战绩,我爸妈这回死活不给资金了,我这工作室刚成立不久正是需要烧钱的时候,那两位平时谁都看不上眼,唯独对你特别信任,你替我跟爸妈疏通疏通,让他俩高抬贵手呗。”
游判轻飘飘地说:“我试试吧。”
“别!”郑钊和游判前后脚长大,知道这人这种态度是完全没有认真帮忙的意思,连忙努力争取,“你这回必须认真帮我!上次夜店那事儿你欠我人情了!是不是兄弟你自己盘算吧!”
一听这话,游判略微前倾身体。郑钊这货又傻又缺心眼,但也是真的对谁都倾力相助的个性,对朋友更是从来不计较,游判脱离富二代圈子后因为案情找他帮过不少忙,他从来不会拿这种人情来要挟他回报。
看来这回,他是真的尤其重视。
游判态度摆得严肃了些:“你怎么回事?这么喜欢摄影?”
郑钊疯狂点头:“是啊!”
游判不解:“那玩意儿有啥迷人的?”
郑钊嗖的起身,很快卷了他的相机回来,把他拍过的照片放给游判看:“瞧这些照片都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拍出来的,看看这些模特,这些不可复制的形象,漂亮的人由自己摆弄出绝佳状态,再记录下那些惊人的瞬间,这他妈就叫艺术!”
游判见之一愣,脑中猛地浮现迟寄的脸。
郑钊这货有没有艺术细胞他不知道,但迟寄和这种氛围的匹配度......
“我可以替你劝你爸妈。”游判手掌握住镜头,不容反抗地说,“你把你这相机借我。”
“什——”信息量太大,郑钊一时消化不及,“你真同意帮我了?!不是,你要我相机干嘛啊?”
游判手上稍使巧劲,就把相机夺了过来:“你说的啊,留艺术。”
游判看着副驾驶上的相机琢磨片刻,驱车去到商场看男装。
常去的几家店销售都认识他,见他来了都热情迎接:“游先生您好,今天想看什么款式?”
游判说:“不要我平时的风格。”
销售员玲珑心思:“啊,是要给谁买礼物吗?”
游判沉默半晌,吐出俩字:“对象。”
销售员会意,连续挑了好几款设计精美的套装,却都被游判否了。正当她努力思索时,游判忽然指着一件纯白衬衫,“包这件。”
“啊。”销售员略微惊讶,“确定了吗游先生?”
“恩。”
销售员夸道:“还是您眼光好,这款衬衫样式虽然简洁,但是咱们的当季限量,纯白的颜色和简约的款式最能表现纯洁端庄,好几位VIP客户都预定了的。我现在就给您包起来。”
高级和典雅?简直和迟寄没有半分钱关系。游判小幅度地冷笑了一下。
销售员专心工作没注意他的脸色,试探着问:“既然是给您对象的话,那尺码拿小一号?”
游判本来已经开始点头,忽然改变主意,“就拿我的尺码。”
销售员讶然一愣,但不便多言,无条件满足客户的需求就好。
游判带着东西回家的时候迟寄正在写字,前几天游判把他家那张条案搬了过来,现在他写字不需要再清空茶几。
听见动静,迟寄偏头,“你回来了。”然后又继续投入创作中。
游判拿着东西径直走向他,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他抱上桌子。迟寄受惊一颤,被游判摁住肩膀。
“别动。”
他抚开桌上纸笔,让迟寄盘坐上面,然后迅速从购物袋拿出衬衫,自作主张地给迟寄换上了。
迟寄全身上下只留着一件衬衫,长度到大腿,剩下的全是雪白的肌肤。被匆促换掉衣服,头发张扬得有些乱,毛蓬蓬地戳在头顶,配合他迷茫的神情,就呆得有些可爱。
金丝楠木桌托着他,像是把自身的光泽也匀给了他,长腿匀亭雪亮,像一尊长在上面的桌宠。
“要做什么?”迟寄还是不解,双手撑在腿边,偏头看着游判。
游判保持沉默,稍微整理那件衬衫,因为尺码偏大,领口微开,下摆勉强包住臀.部,裸.露的地方不多不少,便是清纯和色欲的绝佳纠缠。
顶级美感冲击得游判呼吸一滞,举起相机,对着面前惊心瞬间按下快门。
迟寄见状,往前耸动些,好奇地对准长镜头:“你给我拍照啊?”
游判用食指顶住他额头将他戳回原位,“不要乱动。”
领口垮下,脖子上的绷带全部露了出来,游判的眼睛隔着屏幕一沉。突然对郑钊的说辞有了共鸣,某些瞬间的画面唯有相机可以铭记。
人为的摆布加上意外成为装饰的绷带,那种病态的,独特的脆弱,那些瞬间闪过的神态,再也不会有这样美妙的时刻。
快门飞快闪动,定格下无数张转瞬即逝的美,随后游判拿开相机,开始琢磨新的花样。他现在兴致高涨,像个沉浸在创作中的艺术狂人。
最后,被他抚到地面的宣纸吸引了他的目光,宣纸很长,迟寄还未来得及着墨,拿起来时,在空中拖出一尾亮色。
游判手随心动,将宣纸甩开,像包头巾那样把迟寄的脑袋围住了,剩下的纸长长地拖在背后。
“像婚礼的头纱。”他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迟寄忽然握住他手掌,眼里跳动起疯狂的情绪:“你要和我结婚吗?”
游判微愣,转而用一种冰冷的目光审视他。
迟寄又激动地追问:“你想和我结婚吗?”
游判嗤笑,像对待真正的头纱那样从头轻轻抚摸下去,嘴里却在说别的。
“我买这件衬衫的时候那售货员说,这款白色简约设计,代表了纯洁和端庄......”他忽然垂头低笑一阵,然后讽刺地看着迟寄,“你觉得你配吗?”
迟寄脸上没有什么难过的神色,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没放开。
“在我心中,纯洁的人至少要做到一点——”游判凝视他的眼睛,“要真诚的、全心全意的对待一份感情。”
迟寄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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