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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舟市莱丰区益园山29号。”
说完,焦升忐忑地看着游判。
游判看起来没有一丝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用脚踹了踹坏掉的相机:“我会赔你一台。”
然后提起他,将他扭送至警局。
一番折腾过后,游判回家已是深夜。
一开门,迟寄就从沙发上起来,仿佛是一直在等他。
“你今天好晚。”
游判脱下外套,没看他,却看到了茶几上的蛋糕。
他停住了:“这是哪来的?”
“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我给你买的。”迟寄说。
游判确定他在店里吃完了一份,显然这份是他重新买的。这次,他总算分了束视线给迟寄。迟寄在家里喜欢穿纯棉的睡衣,柔软的,会把他显得很乖。桃花眼好像丢失了一些最初的挑逗多情,留下了一种特殊的清澈。
他好像真的变了,但那又可信吗?
游判脑中蹦出焦升的话,蹦出那串据说能看清迟寄真面目的地址。
失神间,蛋糕靠近了。迟寄端着它,讨好地送了过来。
“你尝尝吗?”
游判接过,坐上沙发,手里是迟寄递来的勺子。他刚准备挖一口,忽然看到蛋糕顶部,在奶油上残留的明显的凹痕。
他想到什么,偏头看迟寄:“这块蛋糕上原本是不是有颗草莓?”
迟寄眼睛看向左边,又看回来,“是吗?”
如此,游判确定了:“你把草莓吃掉了?”
迟寄抿了抿嘴,那是他紧张时惯用的动作:“没有。”
“是吗?”游判逼近他,迫使他后仰,抵住沙发背,退无可退。
“我......”
游判不听他说话,钳住他下巴凶狠地吻下去。果然,吃到了草莓的甜味。
“你撒谎了,迟寄。”
迟寄很慌张地看着他,解释着:“我等了你太久......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游判根本不在乎什么草莓,换作平时,反倒还会觉得偷吃的人可爱。但现在他心中沉着太多事,迟寄那面恶劣的形象正在他心中无限放大。
他久违地抓住了迟寄后脑的头发,残忍地斥责他:“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会骗我,看来那话根本不可信。”
“不一样的......”迟寄惨白着脸,眼中有伤心和不解。
的确,他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费心给游判买了蛋糕,还惹得对方生气。
游判对他的难过无动于衷,把他甩开,进房间站了会儿,用手机订下明天去金舟的机票。
蛋糕被原封不动地丢在茶几上,已经有些坏了。
第26章 可悲的疯子
金舟是个阴天。
游判在中午抵达,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买了面包应付,马不停蹄地往益园山上赶。
司机本来还热情地迎他上车,听了地址后忽然变得安静了,游判知道这个地址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现在没心情聊天打探,和司机一起保持沉默,似乎把全世界的死寂都归拢到了车厢内。
驱车一个半小时,目的地到了,在半山腰。南方的冬天没雪,只有阴沉沉的天一直往下压,季节的尾巴就拖在身后慢慢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点春色。
这里的寒气是往骨头里钻的,游判下车后被猛地灌了一身,连忙合上外套的拉链,在银港尚能保持的风度完全拜倒在南方的冷风中。
路边的树无精打采地支着树杈,灰色的光杆子,偶尔有点绿,冒得相当费劲。
顺着山路往前,几步之外便见一幢白房子,墙上竖着一排字,游判看清了,难免心惊——益园山精神病院。
前台只有一个女员工,见人进来了,公式化的笑容便露出:“先生您好,需要什么帮助?”
游判说:“我来探望病人。”
“好的先生。”前台将手放上键盘准备查找,“请告诉我病人的名字。”
“古静渊。”
前台表情一僵。
“怎么,没这个人?”游判问。
“不、不是。”前台小姐对自己的失态有些抱歉,笑着解释,“只是古先生入院后两年了,您是第一个来探望他的。”
游判开始套话:“这在你们医院很少见?”
“倒也没有。”前台说,“我在医院工作了很多年,几乎什么病人都见过,也有那种将老人一丢就是七八年,从来不露面的家属。”
游判:“那为什么独独对古静渊记忆深刻?”
“先生不是本地人吗?”前台笑着看他。
游判说:“不是。”
“难怪您不知道。古先生当年入院的时候,伴随着一件轰动全市的新闻,当时媒体疯狂报道,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时间长了,提起的人才慢慢变少。”
“什么事?”
前台为难了:“在工作期间,我不方便说太多病人的私事,您和病人什么关系?”
游判早就想好了对策,道:“大学同学。”
说着,他递过自己的身份证。十分凑巧,他和古静渊是同岁,前台没有怀疑,也没有过多盘问,因为古静渊确诊的病是不具备任何攻击性的,这两年经过治疗状态一直很稳,可以正常沟通,思维清晰,完全能达到正常人的水平。
前台将古静渊的状况交代给游判,让他填了资料,告诉他病房的位置。
白房子后面便是个方正结构,几栋小楼围着中间的绿化,有山有水,颇为雅致。游判通过标识寻到古静渊的病房,按照工作人员提前告知的方法,敲过门后直接拧开门把。
门果然没锁,这是个不大不小的房间,放着标准化的一床一桌一衣柜,剩下的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不见踪迹。
房间的全貌一眼就看完,游判也同时看到了桌前的人,正在看书。
“古静渊。”
游判喊了一声,男人回头,是一张设想之外的面孔,斯文的,儒雅的。
他看到游判进来,笑了,声音很温柔:“你是?”
“游判。”
“游判。”古静渊跟读一遍他的名字,“你好。”
游判走向桌边,距离近了,俯视坐着的人:“你在这住了多久?”
正如前台所说,古静渊看起来十分正常,甚至是比普通人聪明的,他没有回答游判,反而抛出自己的疑惑:“我不认识你。”
游判承认:“我也是第一次见你。”
“为什么找我?”古静渊先猜了起来,试探地问,“迟寄?”
游判心中微乱,但他维持着冰冷的表情,眸色很深,用他惯有的压迫感审视对方。
古静渊不怕他,表情很轻松:“我猜对了吧?半个月前也有人来找我问他的事,不过那人是翻墙进来的,他不敢让人发现,偷偷进来打探消息。他在查迟寄,迟寄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吗?”
游判:“你很关心他?”
古静渊将他打量片刻,说:“你和之前那人不是一伙的。”
这是煞费心机的对话,两人都在打探,都在设法回避对方的问题。
游判:“那你觉得我属于哪一伙?”
古静渊忽然收了笑,声音冷下来:“迟寄现在喜欢这一款了?”他的眼中出现了嫉妒,也有淡淡的伤感。
游判心中一沉,某些猜测终于成了事实。
“你和迟寄是什么关系?”
古静渊将手搭上椅背,确认过游判的身份后,他的防备心降低了,游判明白他是因为迟寄才转变的态度。
“法律上是兄弟,情感上......”他故意炫耀似的,笑起来,“前任?”
看到游判不为所动,他有些沮丧,“原来你都知道了......也是,你来了这里,应该知道了很多事。”
游判:“你和他为什么分开了?”
古静渊垂头,自嘲地笑了两声,抬眼看住游判:“迟寄喜欢亲你哪里?”
游判的表情险些塌掉,眼中开始结冰。
古静渊感受到了渗人的低气压,但他不害怕,他好像已经失去了恐惧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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