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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判回到车上,关闭门窗之后才失控地急喘起来。那些过往通过语言全都变为画面,他亲身观察着那段残酷,看着迟寄遭受虐待却无能为力。
难言的痛苦如高涨的潮水淹没他的身体,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机械地寻找方向。
他启动车子,坚定地开往某处。
现在还不是沉湎悲伤的时候,他还得继续为迟寄平反。
第35章 他需要忏悔
DN大楼,二十七层。
银港最具权威的心理医生在此开设了咨询室,收费昂贵,只服务于上流阶层。
电梯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急匆匆斩开人群,在一群文质彬彬的西服里扎眼得厉害。导诊护士一眼就看到了他,刚站起身,那人已经伏至台前。
“我找郑屿。”
“先生您好......”这般气势汹汹的态度,护士有些发憷地看着他,“您有预约吗?”
“没有。”游判稍不耐烦,五官里凶狠的戾气就掩藏不住,“但我现在就要见他。”
护士被他一盯,脸都吓白了,哆嗦着维护看诊秩序:“要找郑医生看诊的话,都是需要预约的,要不我现在为您预约,一周后就能看诊了。”
“不如这样——”游判不悦地拧了下眉毛,压着声音凑近说,“你进去告诉你们郑医生,有个姓游的警察发现了他之前向警方隐瞒的事情,如果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拷走,现在、立刻、请他的病人全部离开!”
护士闻言大惊,又犹豫地看了看游判,觉得这人怎么也不像是警察,可又实在扛不住对方凌冽的眼神,白着脸就跑去诊室了。
很快,郑屿一脸严肃地走过来,身后跟了一群护士,正低声和待诊的病人道歉,温柔地清了场。
被游判锋利的目光一刮,心虚的人便讪讪开口:“游队。”
“找间安静的屋吧,郑医生。”
郑屿把游判带到自己的听诊室,要给客人泡茶,被游判拒绝。
“不用麻烦,认真聊一聊,过来坐。”反客为主,倒让郑屿拘束起来。
“游队,其实我——”
“不用解释了。”游判急着挖掘真相,任何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今早我和一位老刑警谈过,知道了一些意外的事情,关于迟寄。”
郑屿绷直了嘴角。
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游判双眼,他完全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开门见山地说:“迟寄患有自闭症,因为是高功能,又曾接受过专业干预,所以外人根本看不出异常。可我难免想到一件事,慎泽常年进行心理咨询,对一些特殊的表现应该很敏感才对,他作为迟寄的伴侣,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就没发现不对吗?在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作为极度信赖的心理医生,难道不会向你咨询吗?”
郑屿虽然有些紧张,但在游判审视他的同时,他也在审视对方。他分析着对方语气的轻重,猜测对方到底得知多少真相。
尝试试探:“虽然病人会向心理医生坦露秘密,但这种关系不会超过医患范畴,信赖的确会有,但不会把我当成知心人,除了问诊相关,平时生活里倒不会第一个想到和我分享。”
“郑医生说的对啊,我也想到了这点来着,所以就查了查你和慎泽的关系。”
郑屿目光一颤。他慎重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没想到对方已经认定了结果——他确信慎泽和他提过迟寄的事情。
警察办事向来会先证据再结果,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位游队长反其道而行之呢?是因为他太信任那位老刑警,还是说......他太信任迟寄?
郑屿看游判的眼神里猛地闪过一瞬愕然。
这是一张十分英俊的面孔。
心理医生见过无数惊人的人和事,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展开一个大胆的推测。
如果一个人想要快速掌控另一个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道出对方隐晦的秘密。一旦成功,那么他就能拿到这场对话的主导权。
“你和迟寄......相爱了......?”
“不愧是郑医生。”没想到游判坦然地承认了,脸上全无秘密被戳穿的仓皇。
“你能够这么快猜中我和迟寄的关系,必然是非常了解我们。可是我和你仅在几月前见过一面,你当然是不了解我的,那么看起来——”一抹冷笑浮在游判脸上,“你相当了解迟寄啊。”
郑屿暗道糟糕,这才知道自己被套了话。
这人根本就没查过他和慎泽私底下的关系,也并不确定慎泽和他提起过迟寄。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他故意摆出坚定的态度质问,把马脚暴露出来。
在郑屿以为自己看穿他的秘密时,就会下意识放松警惕,开始用秘密攻破他的防线,只要他开口戳穿秘密,便是自动跳入游判布置的圈套。
这是个绝顶聪明的对手,郑屿自知不敌。
“游队......你想问什么,只管问吧。”
要是再耍心眼挣扎,他只会把自己送上绝路,唯一的办法就是配合。
游判待他完全失去反抗意志后,终于正式开始对话:“你看出我和迟寄的亲密关系,说明你十分清楚迟寄的喜好,甚至知道他可以轻松地拥有自己喜欢的人。”
“是的。”郑屿知无不言,“少有人能够拒绝一个主动的美人,迟寄喜欢的,都能得到。”
“慎泽第一次向我提起他,是在两年前,他们刚认识不久。那时候慎泽到金舟市出差,偶遇了在街上闲逛的迟寄,算是一见钟情吧,他就喜欢那款的长相,没想到迟寄对他很主动热情,他想也没想,就把人带回了银港。”
“同居几天后,他发现迟寄那些微妙的异常,其实在旁人看来那只是有些特别的行为,但慎泽有多年心理疏导的经验,也在候诊的时候见过自闭症患者,对迟寄的表现相当敏感。他立刻就来向我咨询了。”
“我也意识到不对,让他把迟寄带来过诊室,经过诊断,我确定了迟寄是个自闭症高功能患者,而且,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相当扭曲。在他看来,人不能独自生活,必须两两一对,所以他当时轻易就和慎泽来了银港。不过他也是挑剔的,他有正确的审美,会挑选好看的人在一起生活,所以他选择了慎泽。但自病症不会天生这样,他显然被谁刻意引导过,这是犯罪,我当时就要报警。”
“可慎泽拦下了我。”郑屿思及此,悲痛地叹息着,“他舍不得送走迟寄,而且,他也舍不得失去迟寄的亲热。”
“即便他知道那些所谓的主动示好、亲吻,全都不代表爱情,是迟寄单纯的感谢,或者别的什么不重要的意义,他也舍不得。他祈求了我......”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抑郁症折磨多年,认识迟寄后好不容易出现好转,我也......我违背了医德。”郑屿懊丧地垂着头,“他从十八岁就在我这咨询了,整整十年,医患关系不可能不变质。我渐渐把他看做弟弟,看做朋友,下意识会私心关照他。所以他向我祈求的时候......我答应了。”
游判搭在腿上的手握紧成拳,“你为了包庇他,所以第一次警方找你问话的时候,你依然隐瞒了迟寄生病的事情。”
“是......”郑屿道,“他人已经没了,我不想把他变成罪犯......”
游判隐忍着怒火,克制地问:“之后发生了什么?慎泽后来的病情为什么加重?还有他和迟寄发生了什么?他俩之后的关系好像很僵。”
甚至在游判的回忆中,迟寄提起慎泽,是把他和古静渊放在同等厌恶的位置的。
郑屿道:“是婚礼之后,迟寄突然要和他分开。”
“什么?”游判相当意外。
“没错,我当时也很意外,因为在迟寄的观念里,他绝不会和同居的人分开,两人相伴生活在他的心中,就如正常人吃饭喝水一样,是绝对无法更改的事实。后来几次我去家里见迟寄,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他在成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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