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页(1 / 1)
('
“据我所知你还有个不到三岁的妹妹吧。”楚煜文忽略他惨白的脸色,云淡风轻地开口,“你们一家又是做生意的,最近饭馆也关了,这一个月内收入也是个问题吧……”
“叔叔。”听到这里,沈知安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卖力挤出一个微笑,立刻读懂了楚煜文话里有话的“一个月”其实暗指给他下的最后一个月通牒,“我们家的事情,我劝您还是别管了。”
“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楚煜文笑着装作双手投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儿子的对象,我习惯提前了解了解……”
沈知安咬着牙陷入了沉默。楚煜文咖啡喝到一半,又突然叫了两个蛋糕,他将其中一个栗子味的推到沈知安面前,客气地伸着手让他吃。
“诶对了,”那人低头吃着蛋糕,右手还不忘打字回复工作短信,“你是只喜欢男生还是都行?”
这话虽然可恶,但也倒彻底问到了沈知安的心里。他嘴角一顿,推蛋糕的手停在中途,最终还是只囫囵地说上一句“不知道”。
他只喜欢过一个人,之前的那些所谓的“反应”都只是生理在作怪,并没有走过心。
“那为什么,不找个女孩子试试。”那双灰黑的眼神沉着盯了他一会儿,又转而间化为一个不走心的微笑,“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一定要一棒子打死呢。”
周末难得闲下来,楚扬去周边的菜市场买了点沈知安爱吃的菜,打算晚上给下个周末就要考四级的人做一顿大餐。
他从灶台柜子里端出许久都没用过的蒸锅,把芋头去皮切块蒸好,再拿出赵学长专门给女朋友炖肘子的高压锅,把刚处理好的新鲜仔排放进去压。
其实这道菜的工序非常复杂,想要真正做好是挺难的。要不是沈知安嘴刁喜欢吃,按照他自己平日里连热水都懒得烧的生活习惯,是绝对懒得做这么复杂的菜式的。
那只黑色的博美狗在他脚下转着圈圈,似乎也对这道菜充满了兴趣。
等他全部弄完后已经将近六点半了。他将电饭锅的插头拔了,将做好的三菜一汤端到饭桌上,燥着心给迟迟未到的人打电话。
“喂……你到楼下了?”
对面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楚扬边穿外套边急着下楼,果真看到沈知安穿着一身风衣在楼下频频踱步。
楚扬把电话挂了,跑过去捏了下他的耳垂:“怎么不上楼敲门?”
“昂……我怕赵学长在家。”
楚扬发现沈知安有些躲着他的眼神,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那人心虚地挠了挠头,又装作全然无事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怎么了,其实是想让你下来接我。”
“喔……”看到沈知安恢复正常状态,楚扬总算舒了一口气。他跟着那人上了楼,趁转动钥匙开门的间隙趁机将这件事坦白。
“其实没关系的。你想来随时可以来,赵学长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说完这句话,他发现沈知安原本向上的嘴角瞬间拉了下来,连接下来对他说话的语气都淡了许多。
“是吗?”
这声毫无感情的“是吗”夹杂着门锁转动的金属声,格外刺耳。
“‘早就’知道……是有多早?”
门正好被打开了,一阵清甜的饭香从屋内飘来,那只傻狗迫不及待地蹬着小腿跑来,在楚扬裤腿下蹭来蹭去。气氛诡异的尴尬,楚扬暂时将狗赶到客厅里,他颤着心回头,只见沈知安手指蜷着,那双平日里蕴着光点的桃花眼此刻低眸垂着,整个人僵硬地靠在墙角。
他收着钥匙的手一顿,实在不知道沈知安此时此刻是在闹什么脾气。因为不想在门口干站着,他轻拉着人进屋,坚信只要好好亲一亲抱一抱就能把人哄好。
“怎么了?”他凑过去帮人脱了外套,又悬着心点了下沈知安的嘴唇,“要不要先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
沈知安扭头朝那一桌美食望去,不知怎的,他的鼻子虽然能闻到很香的饭菜香,但整个人却毫无胃口,内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再越烧越旺。
之前因为楚扬在忙着考研的缘故,他们之间的那些埋在心里的矛盾都变成了历史遗留问题……这些小小的矛盾聚沙成塔,眼看着就要在最高处疾疾垮塌。
见沈知安还是没反应,楚扬又稍稍凑近了些。他试探着把人搂到怀里,沈知安被好闻的薄荷清香包围,刚升上来的火气和别扭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种莫名的酸涩。
“安安……”他轻声唤了唤那人的小名,搂得更加紧了,“别不高兴好不好?”
沈知安埋在他的肩窝里,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我没有不高兴……”
那阵芋头蒸排骨的清香在这瞬间被无限放大,焦躁地侵蚀他的鼻腔。沈知安的脑袋有些发晕,他缓缓地抬头,心理憋不住事的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学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其实想考政法大学?”
那双桃花眼颤颤地盯着他。沈知安一字一句说得很平静,平静到楚扬都没有意识到他这是在
闹脾气。
“我……”他反应了好久才知道大事不妙,彻底反应过来时沈知安已经离了他的怀抱。楚扬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在一瞬间硬了下来。
“我爸去找你了对不对? ”
沈知安半张着口沉默了。楚扬内心无尽的焦躁感又翻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最坏的情况。
“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是我想的哪样的。”沈知安轻声打断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楚扬,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牺牲什么,不要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我没有……”焦躁感堆得越来越重。楚扬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大脑一片空白。
“你以为你没有罢了。”沈知安再次打断,语气加重了些,“你最近要考试了,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我有的时候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我爸要来找你?”楚扬头脑一热说了出来。他摁着额头,大脑被不断上头的烟瘾和焦虑感占据,这两方势均力敌,马上就要压垮他最后一根神经。
“不是,”沈知安听到他这么说不禁嗤笑了一声,“这不一样的,我的心理防线不至于那么脆弱。”
南方的室内没有暖气,饭香渐渐冷却了。楚扬淡淡地望着他,刚想开口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刚想好的话全憋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跟楚煜文单打独斗这么多年,他深知这是这老东西众多计策中最可耻的一环。看似交心地跟你聊天,实际上早就在这中间埋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地雷。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金属声,楚扬立马猜到是赵学长回来了。沈知安在这时也变得哑口无言,他趁赵学长进来的时候转身走了,仅仅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夜幕降了下来,暗色的天又降下了小雨。江对岸的霓虹亮了,沈知安小跑着赶上了回家的公交,雨水从窗玻璃上沿着五彩滑落,他听着耳机里的歌,手脚冰凉。
他其实清楚这是楚煜文逼他们分手的计策,但知道这件事后,他还是免不了的难受。
一向乐天派的他在经过了这么多之后都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如果没有他,楚扬就能高高兴兴地考上政法大学,然后去北京,至此之后就真的可以摆脱那个压迫至极的家庭了……
不行,不能这么想。他揉着眉心,强迫自己把这个悲观的想法彻底抛开。
李采梅看到儿子这么早回来有些诧异。她抱着婉婉,看着沈知安一脸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带着半分好奇地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失恋了?”
“什么鬼——”沈知安原本铁青的脸庞立马变得满脸通红,嗖地朝一脸戏谑的母上大人看去,“你说啥呢……”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