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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杨有些意外,既然宋家昌知道杨氏,那便足够说明纪委监委已经对此展开过调查:“没错!叔叔……我现在怀疑,杨家涉黑,而楚煜文也于此脱不了干系。”
此时,原本静谧娴雅的茶楼传来阵阵乐音。宋家昌凑近那毛尖茶抿了抿,点点头继续说道:“杨家的大儿子在好几年前涉嫌债务纠纷和枪械买卖。根据这点我们之前查过了,他们家虽说是地产公司,但主营业务大概就是剥削周边民众,倒卖非法地皮。我们其实查了也有好几次,但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楚扬端坐着,把那只录音笔推向前去:“叔叔,我觉得,不如从公安机关入手开始查。”
“哦?”宋家昌拧眉,“证据有多少?”
楚扬将插上耳机的录音笔递给宋家昌。伴着越渐舒缓的古筝乐音,宋家昌花了一个小时,完完整整听完了那两段录音。
“嗯嗯……我大概知道了。”老爷子取下耳机,眉眼微挑,“还有什么别的证据?要想要尽快展开调查,还需要更直观的证据。”
“有的。”
楚扬应着,双手递上那根被封在真空塑料袋里的头发——
“当年精神病自杀的案子属实是当地派出所漏查误差。我这里有一根凶手遗漏下来的头发,还得麻烦您绕过楚煜文,在公安系统里的数据库里验验。如果您还想要证人,我也可以给您请过来。”
“这个阶段先不必,而且你这里也有类似的笔录。”宋家昌将那根头发小心地保存到公文包里,“调查文件下来了必然会验。但可能有点慢,我联系省公安厅的同志,尽量给你加急处理……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出结果,能等吗?”
楚扬定定地点点头:“能等。”
“行。”宋家昌把那两只录音笔收好。半响,他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随着毛尖的微苦在舌尖蕴开,他抬眼看向楚扬,依旧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他印象里的楚扬,从来都是做事稳妥、乖巧听话的。
“楚扬啊……”
他怔怔地开口,终道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恨你爸吗?”
楚扬听到后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而已。”
一周后,那根头发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那根头发的主人名叫王小钧,男,56岁。有吸毒前科,9年前曾在戒毒所短暂地待过一年半。
而令楚扬觉得意外的是,他盯着王小钧鼻子下方的红痣,总觉得在哪里,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喔,想起来了……好像是小时候,在奶奶家的相框里……
作者有话说:
Ps-下一章揭晓楚煜文的往事
第71章 过往(一)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江荔县,黎镇。
临近冬天,无数团浓重的白烟从工厂巨大的烟囱里滚滚袭来,染得低矮的天好一片灰黑。清晨六点,黎镇的早市一如既往的熙来攘往,年近古稀的姬辛桂站在石子路的弯道口,她勾着背推着油车,手里还搓着一个米黄的面球。
这一条街道与县里的子弟中小学接壤,本来前几年是禁止摆摊的,但政府最近出台了新的政策说要发展市民经济,被一人钻了空子赚到钱后,后续前来做小生意的人也渐渐多了。
“哟,姬奶奶——”旁边的空地上突然冒出来一位李嗲嗲。这五六十岁的大爷最近闲来无事,趁着儿女入厂上班之际开始捣鼓新玩意儿,“你这个虾饼到底怎么搞的,闻起香死哒……”
站在她摊位排队的学生越来越多,姬辛桂忙于翻滚油锅里的虾饼,根本无暇顾及在旁边捣乱的李嗲嗲:“你莫想起偷师学艺……我还看不清你了!”
姬辛桂的油车上放了一个小铁框,那些个来买虾饼的学生大多都会自觉地把毛票投进框里。李嗲嗲满面油光地继续笑笑,他一扭身,伸手就往铁框里投了一张一毛钱的票子:“行行好嘛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做生意,我还帮你出力,这不是更加划得来嘛……”
“撒远点!一咂毛票子就想得瑟!还要不要脸了!”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误会——”
就在两人激烈打嘴仗的同时,油锅前刹然间闪过一道灰黑色的影子。还没等姬辛桂反应过来,一排系着红领巾的细伢子们便大叫了起来,更有甚者甚至“见义勇为”地追了上去——
“姬奶奶,有人刚才偷了好几个虾饼!!!”
“就是姬奶奶!廖仔他们已经去追了,你别担心!!”
“真是的,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偷东西啊——家里穷吃不起是不是啊!!”
一个撅着嘴含着麦芽糖的男孩嚷着:“切……刚才那人我就说怎么那么面熟呢,好像是我们村葛老寡的两个儿子之一。他们家可穷了,连头牛都供不起。不像我爸,早就不种田出去做生意发大财去了……”
这男孩所说的村子,乃是距离镇子不远的欣茂村;而他口中所忌惮的“葛老寡”,乃是这村子里守了五年寡的寡妇葛江萍。据传言,葛江萍的丈夫五年前夜间上山时被发疯的野狗咬死了,至今死不见尸,下落不明。奈何这葛江萍还是个情种,因为怀念丈夫,更是天天以泪洗面。原本还算美人胚子的面容被泪水浸得面似靴皮,村里的男人人见人嫌,再想嫁也嫁不出去了。
这一家原本就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如今这顶梁柱的丈夫一去世,更是直接让大小儿子双双辍学。大儿子楚平被迫留在家里干农活,而小儿子楚钧……虽说这人老说在镇上找到了可靠的生计活,但就旁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些小偷小摸的窝囊事。
而此时此刻,这位偷虾饼的烂俗贼子,便是穿着一身破烂装扮的楚钧。
由于从小营养不良,楚钧从小就比别人矮一截。他现如今虽然已快15岁了,身长却还跟12、3岁刚发育的少年如出一辙……方才那人先是躲进狭小的墙缝里,再趁着姬老太跟李嗲嗲打嘴仗的功夫,飞速地混入人群堆中抢上几个刚炸好的虾饼。
手掌心被刚出锅的虾饼烫得红肿,但楚钧却毫无反应。后面好像有几个人追了过来,楚钧非但没理,反而还飞速向前跑去……他把剩下的两个虾饼小心地揣到口袋里,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把另一块滴着油的虾饼揉成一团,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一口气将那一整坨全吞了。
“操你娘!!你老子老娘怎么教你做人的——”
“他妈的站住!等我把你抓到,看警察叔叔把你千刀万剐!”
“有娘生没娘养的孬种!贱货!”
“……”
后面传来的叫骂声离他越来越远。虾饼鲜甜的油汁在口腔里迸溅开来,楚钧的嘴角偷偷地笑了,巴不得他们这些连几分货都不知道的书生弱子叫得再大声点,而他便可以跑得更快,久而久之的像鸟儿一样飞起来,任谁也抓不到……
但这终究还是有些幼稚的小孩子想法。半响,还没等他把嘴上的油抹干净,上身便因为刹不住车的惯性,直直地栽进了一个身躯高大的男人怀里——
“对、对不起……”
事发突然,他第一时间护好兜里的虾饼,正想随口应付一句之后逃之夭夭……但等他离了那男人片刻,却碰巧嗅到这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股“达官贵人”之气,那样与众不同,与他身上满是油垢和酸烂的破衣服味全然不同。
他有些颤抖地抬头,只见那男人非但没有一股脑地赶他走,反而是用一种仁慈的眼神低头望他。
于是他灵机一动,突然间想到了一个碰瓷的好办法——
“哎哟这位叔叔……”半响,他抱着膝盖瘫坐在地上,捂着小腹装作抽搐不停的样子,“好疼啊叔叔,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您这一撞,好像把我的骨架子撞碎了,这医药费我们家可折腾不起……哎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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