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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程井情绪愈加激动,几乎都是咆哮出来,却让人恨不起来。他眼眶里含着泪光,始终没有掉落。
“是佘时……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划亮了一根火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是蜕变!是新生!他才是那个散发温暖的太阳,我只不过是他的影子罢了,甚至连影子都不算……”
每当谈到佘时,孔程井的情绪都会平静许多,但更多的是低落。
他说的话的确是真的。佘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算是救过孔程井,他总是那么乐于助人。
纪舒带纪靳离开时,,孔程井才年仅六岁,正是刚上一年级的年纪。
纪舒与孔常安离婚后,孔常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不会陪他一起堆积木玩魔方了,脾气也不如往日温和有耐心。
反倒时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有时候一锁就是几天几夜,甚至几个星期,再次打开时,里面全是股垃圾的恶臭味。
李梅和孔东因为这件事再加上夫妻两离婚,对孔程井算不上有多好,一个两个天天趴在孔常安的门口哭着让他出来。
也不是担心他们儿子饿死在里面,毕竟里面都有食物,再不济也可以点外卖,真正关心的只不过是孔常安的稿费。
说来也好笑,明明都是亲生的,怎么说也有些感情在,可他们简直如同吃肉不吐骨头的饿狼,巴不得孔常安多赚一些给他们花。
很多时候,李梅都会忘记给孔程井准备早餐,以至于孔程井只好饿着肚子。
中午大家统一在学校用餐,孔程井每次都狼吞虎咽的,经常被同学们笑话说几百年没吃过饭的灾民。就连老师有时候也会提醒他慢点吃。
孔程井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早餐不吃又怎么受得了?他总要活下去吧。
第65章 我叫佘时
那个时候孔程井很矮,身体很瘦削,一眼看去净是些皮包骨头,可能连外面的流浪狗都能轻而易举地欺负他。
小学放学时间大概五点左右,不早不晚。
秋天还好,那个时候天还是金灿灿的,但到了冬天,晚上四点多就天黑了。
李梅从来没有给过孔程井一分钱,了,所以孔程井并没有钱坐公交上下学,只好日复一日的步行。
晚上天一黑,路灯也不算很亮,特别是那种小巷子,只能靠记忆走,稍不注意就会被磕磕撞撞,变得青一片紫一片的。
时间长了,孔程井也就习惯了,但还是不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只要哥哥不要他了?
年幼的他又怎么会知道生活中的种种不易?他只知道是他做得不够好,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要他。
所以他每天都表现得乖乖的。
同学遇到困难他第一个站出来给予帮助,老师需要小助手他也在所不辞,就连平时作业和考试他也是很乐意借给别人抄。
慢慢的,他在班上越来越受欢迎。老师都很喜欢他,有时候更是对他比其他同学要偏心些。
就连李梅和孔东也不再视他为空气,心情好时也会记得炒几个孔程井喜欢的菜。
孔程井还以为自己成功了,殊不知接下来才是噩梦的开始,而这一切的导火线正是老师们对他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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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程井是吧,你说你以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爱多管闲事?不就是没值日而已,至于记我名字吗?记我名字就算了,还非要亲自跟张敏佳说,你说你安的什么心?班长位置怎么得来的,不用我说吧?”
胡天可以说是学校的小混混,打小就不学好,跟他老爸一样喜欢仗势欺人。
据别人说,胡天他爸以前还是混黑社会的,老师无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孔程井原本在班上没有什么存在感,那头金发很长时间没有被打理过,刘海越长越长,快要把眼睛遮住。
为了重新获得他人的喜欢,他开始学会讨好别人,以微笑待人。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很怀念之前家庭和睦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家中的小王子,他时常以那头金灿灿的金发而感到骄傲。
可现在,那头金发成了他遭到排挤的因素之一。
“孔程井,全班都是黑发就你一个人金发,怎么?你还想显得自己独特一点么?”
“你那头金发真让人觉得辣眼睛,剃了光头才好。”
无数的流言蜚语快要把他吞没,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又怎么会适应黑暗的生活?他在泥潭里挣扎、徘徊。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讨厌我?
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的头发好好看啊,我可以摸摸么?”
“什么?”
孔程井迟钝地抬起头,又忽得低下,他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一丝颤音。
低头的缘故,他只能看见那人洁白的白衬衫,白得晃眼。
那人突然往前倾身,把孔程井吓得连忙往后退,可后面是堵墙,他没地方可躲。
“别……别打我……”
他紧紧地抱住脑袋,全身上下都在猛烈地颤抖着。
“咦?我怎么可能打你,是我说的话吓到你了么?对不起啊,你的头发真的很好看,像太阳一样。”
那人见孔程井没什么回应,无法,留下来一颗葡萄味的软糖后消失在巷子里。
等孔程井再抬起头时,身前早已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但心中又有些遗憾。
他说的话……是真的么?我的头发……好看?
撑着手刚想起身时,旁边物体掉落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蹲下身,捡起那块被白纸包裹的紫色糖块。
是刚刚那个人给我的么?他真好啊。
孔程井把手用衣服擦了擦,尽可能地让脏兮兮的手干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地上的糖块。
拍了拍上面的灰,紧紧地握在手中,但又突然放轻动作,犹如至宝般被他捧在手心上。
孔程井看着那块糖,忽得咧开嘴角。他笑了,笑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灿烂。
不是为了取悦他人虚伪的笑、也不是讥讽他人冷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笑。
那次以后,他比以往更拼命读书,别人说的话他毫不在意,就连恶作剧都不在乎。
他只想变得有用点,离他更近一些,哪怕一点点也好。
上帝听见了他的心愿,安排他们早日想见。
孔程井虽不像以前那样巴结别人,但几年的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每天来到学校也就那么几件事,日复一日。
上课专心听讲,下课认真写作业,考试次次全班第一。
他以这种方式赢得了老师的喜欢。
其他人自然有些不爽,开始暗中下绊子。
有一次期末考试结束后,孔程井像往日一样走在熟悉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孔程井少说也走过千百次,所以路灯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可这次,他并没有那么走运。
走到拐角处时忽得出现几条野狗,各个高大却又瘦骨嶙峋,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可口的猎物。
孔程井当时就被吓傻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眼看着它们离他越来越近,孔程井下意识闭上双眼。
我要死了吗?可我还没见到他,我还不想死。
一滴泪低落,牵动起阵阵涟漪。
“你们这群坏狗赶紧滚远点,小心被狗肉店的老板抓去顿狗肉火锅!”
孔程井感觉到有人在慢慢靠近,睁开双眼,又是那件白衬衫,只不过声音少了一点点稚嫩。
那人的肤色很白,唇瓣却很红,像小姑娘擦了胭脂,睫毛长长的,扑闪时像蝴蝶。
他的眼睛特别好看,孔程井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他想牢牢牵住那人的手。
孔程井的眼睛快要黏到那人身上了,自然没有发现旁边还有位穿着黑色体恤衫的寸头男孩。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又含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嫉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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