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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盯着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故意大声叫他。可亚伦没什么反应,如聋人,无知无觉。兰迪快步追上去,拽住亚伦胳膊。亚伦颤悠悠回头,拿一双无神的眼睛,恍惚地看他。

兰迪对这副模样太熟悉了,是一个入瘾的人,才能呈现的。

奥利佛没猜错,亚伦又没能守住诱惑,破戒了。

亚伦一旦复吸,对他其实更有好处,毕竟,一个瘾君子如何再与他竞争?他巴不得他再堕落得彻底一点。

他伸出手,快要接近亚伦时,亚伦紧张了,想要退后,但——他不过是替亚伦掸了掸西装领子上的白色粉末。

他笑得体恤,口吻却不容置疑,“亚伦,我看你还是别进去了,你也不想让雪儿在高兴的日子难堪吧?”

第19章 18

18

亚伦垂下脑袋思考,似乎想要理清一团乱麻的思绪。兰迪盯着他,心里发笑,这瘾君子居然还懂得要脸。坊间早有风言风语,传亚伦吸毒,左兆霖为了掩盖儿子的荒唐行为,不惜谎称其是药源性呼吸障碍,治疗时产生了药物依赖性,与毒毫无关系。左家人差不多都是这样,明明没有自控力,常常搞砸事情,却依然虚荣、自持甚高,令人作呕。

兄弟俩谁都没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人正在静静窥视。

辛戎从兰迪叫亚伦的那会儿就在了,亚伦的呆滞无神,兰迪的轻蔑嘴脸,他都没错过。他从不置自己于被动,所以要主动出击,捕捉每一个最小、反常的行为,从而在那里面找到可能性、弱点,制造悬殊,然后不动声色地压制。

场内传来舞曲欢快的节奏,晚宴推向高潮。而这边,兰迪像是不耐烦了,撵着亚伦走向门口,亚伦没有反抗,意外顺从。辛戎注视着兄弟俩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

十一点,差不多该散场了。

辛戎和佐伊准备离场,兰迪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叫住他俩。佐伊觉得他今晚一直神出鬼没,忍不住奚落,“哟呵,大忙人。”

兰迪笑笑,压低声音询问,能否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聊聊。辛戎读懂他的眼色和语气,是想商量赌马策略,遂点点头。

在兰迪引导下,仨上了二楼,找了间接近走廊尽头的空屋。

兰迪关上门后,直奔主题,分析了当下几匹押注独赢的热门马,柚子也跻身此列,可还不够,它发挥不算稳定,会受很多因素影响,不如眼下人气正旺的前一、二名,有着无可厚非的成绩背书。而且,辛戎还在外围,与祁宇下注了二百万美金,赌柚子独赢。倘若要确保柚子百分百无疑的头马位置,必须上保险,使手段。当然,你藏着掖着作马了,别人自然也会作马,就像大家都武装上阵,没人会傻到光着,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会知道真正的赢家,花落谁家。马场就是这样,波云诡谲,用迎合规则解构、对抗规则。

听完他的陈述,辛戎道:“不一定要人气第一名,是要第一名。”

希望柚子得第一名的可不止辛戎,达隆也在它身上下了重注。毕竟,达隆可是跟早餐俱乐部那帮人夸下海口,要将它打造成这一届三冠王。

兰迪叹了口气。辛戎不作声。

佐伊开口,打破沉默,“瞧瞧你们的德性,一个个都丧着个脸,这样,马也不会帮你们的。赌是赌什么,就是在赌威势,你老是想输就会输,想赢就会赢。”

辛戎没她那般乐观,勉力扯了扯嘴角,“亲爱的......”

“实在不放心,打药呗,”她打断辛戎,“又不是第一次在马身上打药了。马只有能被人利用,才具备价值。它是畜生,我们不是跟它交朋友。”

辛戎抿抿唇,似是有些为难,“我懂,我懂......佐伊,柚子,它三岁了,的确,该为我们出力了......可是......”

她明白辛戎“可是”的含义,其一,怕用药不适当,甚至适得其反,没能奔向终点,却在半途暴毙了;其二,这是他俩精心挑选的第一匹马,倾注心血,看着它一点一滴成长,即使嘴上说得再无情,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她熟悉他,就像熟悉自己一样,他们的天性中,多少有点欲盖弥彰,口是心非。

她捏了捏眉心。

兰迪清清嗓子,慢条斯理说:“对赛马来说很残酷,可一匹马若不是冠军,它死后的评价通常毫无意义。在马场里,总是有那些无法自食其力的纯种马,参加比赛,难以取得名次,最后只能靠人们的评价来决定命运,辛运的,成为工作马,没被选中的,成为肉罐头。我觉得尽可能让马比赛,无论怎样,取得荣誉,得到冠军,更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当然,也包括马本身。”

他特意停了停,看向辛戎,声音变得更柔缓了些,讲出的话却理智残忍,“哪怕是过劳死,情有可原,马在赛道上死了,定格在那一瞬,也是一种荣誉。”

“你们说得都很对,”辛戎来回摸着后脖颈,讪笑,“看来,还是我太心软了。”

佐伊走过来,倾身抱了他一下,“杰温,你不是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吗?不要怕,我也在。你要相信,柚子也做好了准备,它是为你而奔跑的。”

“是。”他闭了闭眼,伸出臂膀回抱她,“是,我等得太久了。”

兰迪注视着辛戎,包括辛戎无意流露的脆弱,觉得有种魔似的魅力,想要为他不顾一切。他怀疑,甚至有些笃定,辛戎是故意设陷的,等着盲目的人飞蛾扑火。

手机响了,佐伊去暗暗的走廊接电话,房间内一下子变得安静。

兰迪走过来,似乎想对辛戎说什么。

辛戎先发制人,“除我之外,你还有帮别的人作马吗?”

兰迪一愣,本能回:“没。”

“真的?”辛戎垂下眼眸,而后抬起眼,看着兰迪,就像那种温存的小动物,拿眼睛告诉你,它的犹豫不决、不安全,希望你不要伤害它。

兰迪又迷惑了,这是伪装吗?可要是伪装,未免演技太好。

“你为什么迟疑?”辛戎追问,“难道......你在骗我?”

兰迪无奈耸耸肩,笑起来,调侃,“你有证据吗?杰温,冤枉人可行不通。”

辛戎也跟着笑了,“别想跟我耍花招。”边说,边将佐伊今晚随手摘下,别在自己前襟的紫玫瑰,从兜里捻出,转手插/--进兰迪的西装前兜,顺带抚平衣料上的褶皱。

“不仅要为了玫瑰冲刺*,还要为了我......”他语调谦恭,夹带一点哄人的耐性,“可以吗?”说话时,手还若有似无,停在兰迪胸前。

玫瑰像是贿赂的替身,来完成这样一场带有引诱性的交易。总得有人心甘情愿,即使假装,交易才能继续进行,所以兰迪温和地投降,笑着说了好。

五月十号,肯塔基德比大赛,丘吉尔园

太阳只出来了一阵,便躲了起来。赛道闷在阴云之下,镀成了一种灰蒙蒙的银色。

辛戎站在看台上,被喋喋不休的吵闹包围,他朝四周张望,男女均是盛装,尤其是女士们,头顶各色各异的帽子,有的滑稽,有的花哨,有的就像章鱼触须,霸道侵占他人上方领空。

这是一场狂欢节,独属于肯塔基,人们远道而来,感受十九匹马齐发,奔跑带起的第一道晨风。

他本该待在贵宾包厢里,但刚刚在那儿接到了达隆的电话,听对方半是唠叨,半是威胁性地命令了一番。结束通话后,他顿感厌倦,想要透一透气。就这样,被强烈的声浪,指引来到了半开敞的看台。

兰迪悄无声息挤到了他身边来,向他汇报目前情况。

广播里在放音乐,身旁吵杂不堪,两人不得不挨极近,才能听见互相的声音。有好几次,兰迪都能感觉,鼻尖不经意扫过了辛戎脸颊,挠得心痒痒。他甚至清楚地看见了辛戎额前那一缕褐发是如何垂下来的,再如何被辛戎一捋,又乖顺贴了回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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