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页(1 / 1)
('
拉盘搅局的最大嫌疑者,祁宇无疑。
他强迫他押了不止三百万美金,还押了能够“袒露”的全副身家。尽管他留了一丝仁慈,没有赶尽杀绝,没有死抠鸡零狗碎,只需要那下注的财产总额,与自己暗中调查的数字,接近吻合足矣。可反过来,以祁宇立场,这是盘不公平的赌局。
绝境之下,人自有求生本能,好的坏的手段都会使上,即使孤注一掷、不惜血本。更何况这是祁宇,一个绝不甘心走向败局,头破血流都要当“人上人”的偏执小丑呢。
辛戎眉头深锁,那除了拉低赔率外,祁宇还会施展哪些龌龊手段呢?
屏幕画面跳跃,赔率竟又下滑了一些,跌破2了。
盯着这些红色数字,简直要脑充血……可他无法置身事外,敬而远之。
他不再来回踱步,坐下来,托腮沉思,不能中祁宇的诡计,对方是想逼着他追投,稳定赔率。只要保证柚子摘得桂冠,自己就不算输。
惨胜,也是胜。
他思维逐渐清晰,有了个大胆推测——
祁宇说不定买通了自己这边的人,要作马。重赏之下,必有莽夫。可是,会作哪匹马呢?现在场上,除了柚子外,他这边还控制着两匹马,作为保险。
极大可能是作柚子。
作柚子的话,就一定会在赛程中施压,无非就是派遣自己的马使绊子、夹击柚子,更粗暴简洁点,直接让骑师失误……难道不会是.......命令骑师堕马?
在赛马协会眼皮底下,倘若为非作歹得太过嚣张,拉了协会面子,协会可不留情,会直接将“老鼠屎”移交给FBI审问。每一年,不知有多少相关从业者因未守好“底线”落网。祁宇真会这般一意孤行、明晃晃疯癫吗?
辛戎在心底冷笑,情有可原,一个莽撞的外来者,自然参不透这里真正的规则,以及触犯规则后,将会面临的可怖后果。
这时,手机响了,辛戎接起来。
兰迪尽可能平缓住心情,可语气仍藏不住担忧,问怎么回事。
辛戎差不多有了思路,决定放手一搏。他清清嗓子,声线镇定,“我知道大事不好,冷静点,老兄。听着,策略需要改动,接下来按照我说的——”
马儿们出闸了,四蹄一扬,尘屑纷纷起舞,颗粒悬浮在空中,似烟云。它们身姿如燕,与飞无异。
兰迪一眨不眨,紧张地盯着赛道。
辛戎没有多余解释,只告诉他,不能在人身上赌,那就在马身上赌。马比人要来得单纯,何其无辜,它只为奔跑而生。
为了赢,就要把阻挡成功之路的不稳定障碍,提前清除。辛戎命令兰迪松了其他两匹马的蹄铁,一方面,防止骑师控制马反水;另一方面,制造赛道“意外”,若是急速奔跑起来,松动的铝铁环,有近乎百分百的概率,会像回旋镖一样,从马蹄下失守抛向空中。落在这两匹马后的马儿,或者并驾齐驱的,可就惨了。
柚子唯一要做到的,就是一直保持领头趋势,绝不落入马群之中。
即使这样做了布局,还是存有一个隐患——爱尔兰裔的骑师。他究竟有没有被收买?兰迪不可能当场质问对方的忠诚,只能在出发前,仔细检查了一遍马,确认笼头、马镫、马鞍各就其位,没有一丝一毫差池。
“如果需要,就给柚子加鞭。”兰迪盯着骑师,虽在礼貌微笑,眼底却一片肃穆,“辛先生要我转达,这场必须拿下,赢了,他会另外再给你一张支票。”是一种暗示,同时也带点下意识的威胁。
骑师拍拍他的肩,还是那样自信,笑笑,跨上马鞍。
柚子消耗着能量,来到四分之一柱,即将进入倾斜的小道,两匹马不太对劲,开始向柚子夹击。柚子露出举步维艰的迹象。侧方奔出了另一匹马,它的骑师像绝望了似的,拼命鞭打它。它低吼着,如暴龙,越过一匹匹马,冲到了头马位置。
兰迪在心中暗叫,不好,捏了一把汗。
柚子聪明,没有乱步伐,终于等到空隙,以一个短暂的瞬移,转换方向,突破围攻。那一瞬快极了,肉眼不可捕捉,只能在赛后凭借录像,研究出柚子是如何见缝扎针地腾挪。
骑师瘦弱嶙峋的屁股不由撅高,已经完全离鞍,比赛速度变得愈发快,马的喘息也愈加重。就在此时,被辛戎预判的情况发生了。
其中一匹马的蹄铁果不其然地甩掉了,像一枚炸弹,循着轨道,在赛道上爆炸。挨近它的马,不约而同受惊,将中前段阵型打乱,简直称得上混乱。主持人和观众们发出惊呼、尖叫,也哄哄乱作一团。
惟有柚子和甩开马群的头马,不受影响,双双猛而狠地向前推进。
眼见柚子伸长腿,仿若滑翔一样地跑,骑师只能蹬紧马镫,竭力扶住马鞍,防止被它颠到地面。
所有人都该承认,在开跑的那一刻,世界就被这匹烈马抛在了脑后。
最后一浪,进入直线。
头马的骑师似乎感到危机,忍不住回头,瞟了眼柚子。他一定会后悔,此刻的分心。
柚子再次加速,如火箭般,缩短距离,七个、六个、五个.......一个马位,直至零,完全无差距,两匹马并驾齐驱!主持人也在广播里扯着嗓子吼,不可置信,不可置信!超级明星,Pomelo Galloop再次向我们展现了奇迹是如何奔跑的!
柚子几乎是跳着越过终点的,如一道火焰,锐不可当,拉开第二名一个半马位。
骑师挂在它身上,摇摇欲坠,这场艰难战斗,几乎耗尽他的体力。
辛戎没有下场参加合照。
在柚子即将冲线的那一刻,他也被感染,跟着激动,大喊加油。在确定胜利后,那种快乐偏偏不能持续,胸膛里,反而充斥起一种空虚。他不知是被胜利,还是被快乐,抽干了情绪。
他点了支烟,猛吸了好几口。
还有什么可做的?真的赢了?
烟雾从他口中消散,他拧了下眉,眉间出现一道裂痕。
赔率是在1:1.2固定的。祁宇砸了赔率,是必然输的,可自己就是真赢了吗?俱乐部跟达隆约定,这场需要四倍盈利,然而因为他私下与祁宇的赌约,赔率几乎拉到了底。除非,他拿出自己的外围盈利,赌上窟窿。柚子刚将他“驼”稳在马背,他可不想就此跌落。
他忽然记起达隆曾经对他的忠告,梭哈玩赌博,必然惨败。
他已清楚意识到,在今天这场游戏里,自己还称不上绝对胜者——
鲨鱼被鲸鱼吞下,鲸鱼在魔鬼的腹部,魔鬼在地狱。*
作者有话说:
*——出自C.E摩根的小说《赛马》第五章
改了错字,可清除缓存看。
第25章 24
24
贝蒙锦标赛的前一天,好巧不巧,正是端午节。华人是要过端午的。吃了端午的粽子,夏天就该来了。
辛戎还未启程,独自一人待在纽约过节。
他跟鱼店老板娘订了海鲜,去取货时,老板娘嘴里念叨着好久不见,仍是那幅亲切模样。老板娘问他吃了粽子没,他刚想说准备上法拉盛去买现成的,老板娘让他等一等,转身,去柜台后面,取了个红色塑料袋,递给他。她告诉他,包了不少蛋黄肉粽和清水粽,这些送他吃。他不想占人便宜,但对方叫他别客气,见盛情难却,便收下了。
回到家,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味袭来。兰迪订的百合花,昨天派花店的人送来,仅一晚,就开得满屋幽香。
辛戎没料到,兰迪竟会真上了心,言而有信地送了几次花,都没重复的,花快枯萎时,就能续上。他好奇,问兰迪,怎么每次时机接得那么准。兰迪坦然告诉他,因为自己从送的花里留了一支,用以观察状态,这样就能方便地知道何时该续上花,甚至用了个成语做总结,水到渠成。得知答案,他一愣,回无聊,脑子都用在这种地方了。嘴角却带起了少许笑。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