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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戎盯着那电击项圈,笑笑,不慌不忙说:“你这么强悍,我不上点保险,怎么制服你?”叹了口气,“你知道你惹了谁吗?要不是我出面保下你,你可能就被大卸八块,灌水泥进油桶,直接沉海了。”
兰迪瞪圆眼睛,抓着项圈的手背青筋直暴,仍在气。辛戎的理由,应该没能说服他。
“吃呢,还是不吃,你看着办。反正饿的不是我。”辛戎转身要走。
“等等——”
辛戎定住,扭头。
“杰温,我、我......”兰迪蹦出几个单词,又不说了,扭扭捏捏的。
辛戎发出一声叹息,“你太冲动了,我建议你可以改改这个性格,否则会在大事上吃亏的。”这番劝慰,像是真的出于苦口婆心,也像是真的替人着想、通情达理。比不出,哪一个更纯粹,哪一个更虚伪。
兰迪扯了扯嘴角,挤出难看的笑,“我是为了谁?”
为了谁,才会不管不顾,蹂躏意志与尊严,像雄性野兽一般发疯圈地?
辛戎不语,过了一会,问:“要抽根烟吗?”
辛戎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递到兰迪嘴边。兰迪盯着滤嘴上湿润的痕迹,愣了两秒,咬住。辛戎为自己也点了根烟,吐出一团团烟雾,“其实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辞辛苦地追到香港来,发一顿疯,结果闹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值不值得?”兰迪把烟夹在手中,苦笑着重复,“我根本没想过……我只是……”说到一半,头兀地低垂下去,项圈压迫在喉结上,好像使他失语了。
他安静了片刻,又抬头去看辛戎。辛戎坦然地接住他的目光,心平气和。
烟灰扑簌落地,两人的烟都快抽完了。
兰迪听见辛戎说:“我大概是习惯于计算成本了,如果这件事不值得,就不该浪费时间和精力。
“怎样,你要不要学学我的人生哲学?这样也许会好过点?”
兰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别开脸,咳嗽了一声,脸转回来后,不再像之前那样争锋相对,“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可以找到你?”
“你总有你的办法,不是吗?”
“不止我来了香港。祁宇,他也回来了,我怕他会对你再出手。”边说,兰迪边用拇指和食指捏灭烟蒂。当然不止这点,想念,几乎成为心魔,也将他指引到了此地。
“原来如此。”辛戎不怎么惊讶,略表遗憾道,“你要是早这么说了,我们就不会产生这么多误会了。”
兰迪抿抿唇,正要说点什么,肚子里忽然一阵咕哝,饥饿很诚实,很响亮。
辛戎笑出声来,指指摆在一边被冷落的饭菜,“虽然凉是凉了,但填饱肚子还是行的。”
兰迪所有强硬别扭的姿态轰然倒塌,耳根滚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辛戎挨近了点儿,居高临下,拿膝盖撞了撞兰迪的脸。兰迪条件反射地刚一仰头,辛戎就蹲了下来,笑眯眯道:“帮我个忙,装装样子也好,在这里安静地关上几天,我才能对那些人好有个交待。”
回到体体面面的位置,也许就需要有人先用这么一段话表态;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掉各自的心狠手辣,就能把死局盘活。
到家时,辛戎发现辛羚在客厅里,对着窗户独坐。天色已暗,屋内也没开灯,一切像是沉入大海。辛戎没打断母亲的独处,他想她或许有什么心事,需要用时间、用寂静来消化。
他蹑手蹑脚地进到自己房间,也没开灯。瘫进床铺,仰面对着天花板。
窗外溢进来一点光源,浮在天花板上,仿若荧光,形成波纹,欲灭不灭。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光变幻,心思沉重,也许那卦还真算对了。老天爷慧眼识别,在警告自己呢。
夜晚难熬。尤其是失去自由的夜晚。
兰迪知道自己被辛戎哄骗了,但他身不由己。先动心就输,在乎得少就拥有自由。
辛戎总能适时地给出饵,馋着他。不仅如此,他还在张牙舞爪地驱赶其他也觊觎着这份“饵”的人。他多想对辛戎祛魅,狠下心来不再追逐这份空虚美丽、虚无缥缈的感情。
他又想,这算一次重伤吗?怎么不算?
可他不能停,也不想停。一旦停了,只怕最终会叠加两份伤,收获两次伤心。
想着想着,上下眼皮渐渐打架。
在梦里,辛戎变成了一只火红的狐狸,他变成了追狐狸的猎人。
跋山涉水,总在恰好要捕捉到的时刻,狐狸哧溜又跑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枪啊,为什么不用?不敢射击?
他端起枪口,瞄准。狐狸警戒地意识到了危险,四处搜寻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最终,他还是没能下狠心开枪。
可出乎意料,狐狸跑过来,在他眼前躺倒。他吃了一惊,犹豫地伸出手,触到狐狸柔软的皮毛。他沉溺地顺着狐狸毛,指间、掌心仿佛悦动着火花。他感到他们好像很亲。
狐狸这时突然一躲,远离他的手,用辛戎的声音说,狐狸的尾巴不让摸,你不知道吗?
他一愣。
狐狸又说,口气专横,等你完成了我的心愿,我会给你个机会,来绑架我。
第54章 53
53
兰迪闭着眼,差不多要醒来了。尽管意识还有些朦胧,但他发现有人趴在床边,似乎在打量自己。他酝酿了一下,然后故意地陡然睁开眼,对上辛戎的眼睛。辛戎嘴角含笑,很自然地道,醒了?
不能再更清醒。
他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
“跟你商量个事......”辛戎看他,一副很真诚的模样。
“什么事?”
“唉,光是把你关起来也没能平息他们的怒火,所以今天......”辛戎渐渐眯细眼,“......得惩罚你。”
惩罚?
兰迪不是诧异,而是惩罚明明早该来的,为什么是拖到现在才决定执行呢?差点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应该就这样被放过了,毕竟,也没真正杀人放火……那些人受的伤,又没严重到残疾,可痊愈的,矫情个什么,还不及他曾在监狱里遭受过的十分之一折磨。他怔怔盯着辛戎,直觉忽然强烈,“惩罚给谁看?”
辛戎耸耸肩,“这个时候,又聪明了。”
“你的意思,”兰迪抿抿唇,“是配合你演戏吗?”
“不,也不全是演戏......”辛戎作了个扼脖子的动作,表示痛苦,“是真的会让你难受。”
兰迪没吭声,低下头,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抬头,彷徨地一笑,“之前一直忘了说,追到香港来,其实还想给你看看‘小鸟’和‘女神’的孩子,要是你愿意回美国,去肯塔基亲眼看看它们,那就更好了......”
“我已经看过了......”
兰迪不可置信地瞪圆眼。
“我翻过你的兜,从钱包里发现了那两匹小马驹的照片,它们很美、很健康。说不定会是未来的冠军。”
兰迪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交叠,捂住眼,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中。片刻后,他用一种疲惫、放弃了的声音说:“没关系,利用我吧。怎么折腾我都行,我不会离开你的。”
以为能往前走,却失败,像着魔,像被蛊惑,一意孤行地又往过去奔。重蹈覆辙。
辛戎没马上应,眼里露出一种很温柔但又得逞的光。他笑了笑,倾身,轻扶住兰迪肩膀,嘴唇若有似无擦过兰迪侧脸,说:“谢谢。”
没拒绝兰迪的执着与迷恋,当然不是因为真的感动了。在他看来,人与人的际遇,所建立的关系,都不过是对命运可有可无的妥协。不是他玩弄了兰迪,是命运玩弄了他俩。在命运面前,他们算得了什么?但他不会戳破泡泡,暂且维持一个共享的幻觉。他们都需要轻巧、机灵地存活。
狭小的浴室内,两个马仔正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往浴缸里摁。男人颈上的项圈已被解开,红痕刺目,像一道割喉的荆棘。他闭眼仰面,光裸精健的躯体被沉进浴缸,水马上溢了出来。其中一个立马后退,像是怕脚沾水,转身,对倚在门框边的辛戎问,这样就行了吧?辛戎没答,扭头叫来了阿吉和申豪,问他俩行不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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