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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应该给了兰迪一种错觉,以为他俩在亲密地共度同一难关。可并不是的,他只是在利用他。有时,他看着兰迪,兰迪也会静静回看他。他们不作声,就那么对视着,好像把对方看得完全透明了,可以感受到内心,但他们其实依然离得遥远。
手臂上的伤总有办法好,那心里的伤呢?大概率无解。
天很冷,车里开着暖气。临街的面包房里传来刚出炉的面包香气,热乎乎的,能够想象奶油夹心和松软的海绵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糖霜。咬一口,甜蜜沁心。
“想要来点吗?我去买。”兰迪发现辛戎被黄油香味吸引了。
辛戎把目光移开,“不用。”他总觉得此情此景莫名熟悉,不是怀念的,反而心生出微妙抵触。
“真不需要?”
“不。”他很坚决。
“好吧。”兰迪耸耸肩。
送辛戎上楼,兰迪发现上次来时的箱子还在原地摆着,并未拆封。之前情有可原,急匆匆搬家,来不及整理完毕,可这都过去好几个星期了。
他绕过那些箱子,绕不过的,就直接从上面跨过去。
辛戎看着他,忽然说,我们就像需要迁徙的动物,但并没有固定的路线那种。
是吗。兰迪反问。
辛戎笑笑。
兰迪指着那些箱子,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把东西摆出来,这样生活,会不会不太方便?”
“拆包了就要打包,还不如不拆包。”
兰迪怔了怔,旋即笑,“什么歪理。”
辛戎说:“我在计划下一个搬家计划。”
兰迪猝不及防又是一怔,“怎么了……这里住的不满意吗?”
辛戎点点头,故作神秘地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墙壁很薄,隔壁的所有动静都能听个一清二楚……来,仔细听……”辛戎边说边走向墙边,耳朵贴近墙面,“你听见没,对面走路的摩擦声、开柜门、开冰箱的声音,都特别清晰……实在是清晰过头了,让人难以忍受。唉,晚上更是难办,可不止现在这点寻常动静……”
闻言,兰迪半信半疑,也学着他的姿势,认真聆听一墙之隔的动静。但他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那边一片寂静。
一声突然加大的“轰——!”在兰迪耳边炸开,他不设防,原地弹跳了一下,慌神后退,魂都差点吓散了。见他这副糗样,辛戎哈哈大笑。
兰迪立时反应过来,什么有的没的,不过是辛戎在整蛊他,“你耍我?张口就来啊你?”
辛戎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不否认。
兰迪本来还有些生气,瞥见对方笑容,就没那么气了。
他看着辛戎,叹了口气。而后上前,一把搂过辛戎,“别动,惩罚。惩罚你给我多搂搂。”
辛戎还真不动了。
他搂着辛戎,有了股温暖感,嘴里却喃喃,“为什么人总是会不满足呢……”
辛戎在他怀里抬头,眨眨眼,“我想是因为我们太贪心,向生活索要了太多东西。”
他们就这么互相看着,都想轻松地笑一笑,掩盖点什么过去。这时,辛戎伸出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使他失去一部分视线。
他俯脸,借着指缝间的余光,找到辛戎的唇,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埃弗特.皮特斯——《家庭便饭》,他以风景和室内景闻名,荷兰黄金时代绘画风格,在1895年后,开始转向波西米亚主义的生活方式。
第79章 77
77
在一年一度的大赛前,肯塔基最为盛大活跃的活动便是集中在四月的马匹早春拍卖会了。
兰迪近来工作重心转移,常待纽约处理事务,不怎么插手马场的管理,但拍卖会他还是会关心。一方面是习惯使然,还有一方面说来也巧,联手帮他们做股票打击达隆的大鳄买家也倾心于赛马,热衷买马培育,通过合作熟悉交流后,知道他是专业人士,就想趁此机会让他当参谋,遂邀请他一同前往肯塔基。
他问辛戎要不要一块去,辛戎想了想说,你总是这么走运。
他不解,这跟走运有什么关系。
辛戎停止搅拌咖啡,抬起眼睛看他。
“没什么,”辛戎说,“就是随便感慨一下子。总觉得你现在比我们刚相遇那会儿,变了许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他问。
辛戎笑笑说:“明知故问。”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犹豫两秒,“不会是变差了吧,我知道我今天打扮得不怎么样……”今天他穿了身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胸前还别着铭牌,从办公室直接出来转到咖啡馆,所以忘了摘,模样活脱脱像个疲惫的保险记录员。“杰温,我是想急着见你,所以才……”
辛戎做了个手势,打断他的患得患失,“我可没这么说,你太能联想了。精心打扮并不是生活的全部,老是人模人样的多没劲啊。”
兰迪抿抿唇,看着辛戎的眼睛,确定对方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说一些客套的假话。
辛戎移开目光,站起来,“好了好了,傻瓜。”
“要走了吗?”他问,“咖啡还没喝完呢……”
辛戎瞥了他一眼,不满嘟哝,“你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蠢。”
兰迪没说什么,摸着鼻尖,憨憨的笑了下,跟着辛戎一块走到门口。兰迪绅士地拉开门,光线、新鲜的空气和街道上的声音,扑面涌来。
辛戎轻声说了个“谢谢”,贴着他肩走了出去。他闻到辛戎身上有一股咖啡烘焙出的焦糖味。此时正是下午五点半,就连阳光,也是奶油黄色。他看着辛戎走进稠密的光中,定住,转身,像是疑惑他怎么不跟上来。
“来了。”他朝辛戎挥挥手,心里一阵甜蜜,快步跟了上去。
辛戎欣然应往,陪同兰迪在多个拍卖会穿插,这天一行人去了大盆地边缘的马场。这里,有三匹新生的一岁马十分引人注目。它们在围场里欢腾着、跳跃着。马驹们的腿长而伶仃,肚子圆滚的,喝奶喝足了。瘦腿顶着胖身子,有些滑稽,尾巴还未长长,像兔子尾巴,毛茸茸的。它们精力充沛地互相追逐,正开始对世界萌生好奇。
其中一匹棕色马驹,很像小鸟的孩子。健壮而活泼,极具冠军相。
自然,名为霍华德的大鳄看中了这匹马儿。他问兰迪这马驹怎么样。
兰迪认真盯着马驹,没有马上回答。辛戎倚在围栏上,观察兰迪的神色。这一刻,又像回到了初时的过去。
“我比较担心它的骨骼问题。”兰迪说。
对方有些讶异问:“为什么?它应该不是在家族谱系里繁育出来的啊……难道你认为会有遗传上的毛病?”
兰迪没有否认。这时,马主走了过来,同他们打招呼。
马主对兰迪似乎很熟悉,热络地闲扯起来。可兰迪对他,无甚特别印象。
兰迪很有技巧地问起马的背景情况,马主一一作答,表情也挺坦然。
霍华德是那种按捺不住的性格,直截了当打断对话,挑明,要马主报个底价。虽早有预料此人行事作风狂野,不按常理出牌(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说服同他们携手合作,大胆地操纵凯恩斯股价,克服市场的恐慌,跟抛跟买,赚得盆满钵满),但兰迪还是猝不及防愣了愣,朝对方疯狂使眼色。
辛戎作壁上观,憋笑。
霍华德终于接收到兰迪讯号,两人单独走到一旁,交头接耳。
霍华德眉头皱在一起问,怎么,不行吗。
兰迪道:“唔,只要他说的都是真的,这匹马应该是个好苗子。”
霍华德满意地点点头,“那不就得了,你太谨慎了吧……”忽然凑近,拍拍兰迪肩,“不对,也不能以偏概全。谨慎是好的,这样我才能放心大胆和你继续在商场上合作呀。”
兰迪无奈地笑笑。
达成初步购买意向后,霍华德当着众人面大肆夸赞兰迪。不光光是对于挑马,明里暗里还吹捧了一番兰迪在事业上的建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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