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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钧奕的平静与陈述内容的可怕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甚至于脑电波和心电图都非常平稳。
在场的人都震惊于席钧奕五岁时候的遭遇,谢昱更是紧咬着牙关,唯有周之谨是最无动于衷的,当他听完席钧奕的叙述后,却道:“想哭的话,你就哭出来吧。”
他甚至没有叫席钧奕醒来,但是这句话充满了强烈的暗示,席钧奕哭着哭着就醒了过来。
“觉得怎么样?”周之谨等席钧奕终于回过了神,才又出声问他。
“……还行。”席钧奕睁着眼睛,眼泪依旧汹涌地夺眶而出,但他表情平静,好似感觉不到内心的痛苦一般。
“你先休息一下,一个人待着可以吗?”
“……可以的。”席钧奕回答,声音听来分外虚弱。
隔间的珀森教授长长叹出一口气,好像刚才一直屏住了呼吸一样。
“这一段一涉及就崩溃,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席先生说起。”珀森教授叹道:“但是不得不承认,周的催眠术简直就像是神赐下的。”他就没能做到,每次回忆到席钧奕五岁那年,催眠就被迫中断了。
周之谨走出来的时候,珀森教授又一次发出感叹:“周,几年不见,你的催眠越来越神乎其神了。”
周之谨不置可否,只道:“他小时候所见到的暴力显然不止这一次,但这就是最严重的一次,除此之外,他每一次都被母亲所保护,这比他自己遭受暴力的心理创伤还要更严重,他之所以对伤害谢昱会有这么深重的罪恶感,恐怕也来自这里,还有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谢昱属于不同的世界,也有了答案。”
两人的对话尽管谢昱听着,可他的视线却并未从席钧奕的身上移开过。
刚才席钧奕从安静流泪到开始轻轻啜泣,然后就在哭泣中转醒了过来,而后再度流出了眼泪,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大概人痛苦到极限的时候,反而没有了表情。
而看起来席钧奕如今好似又处于一片空茫的状态里,但谢昱不确定,不确定刚刚被深度催眠唤醒的那段记忆此刻对钧奕来说是清楚的还是依旧是模糊的,然后他就听周之谨又说:“这几天他的情绪应该都会受那段记忆影响,所以要小心照看好他,千万别让他一个人出去,让他好好休息,我每天都会来这里跟他聊一次。对了,之前他的幻觉都有哪些?”
珀森教授看了实习生一眼,后者立刻翻出手中的一本记录递给周之谨道:“这里都是珀森教授询问的记录。”
“我先看一下。”周之谨接过记录本道。
“我能留在这里看着他吗?”谢昱突然问,他不放心这个时候离开钧奕,可惜周之谨却对他道:“你留在这里无济于事,先回去吧,你也需要足够的休息,等以后我允许你们见面了,到那时你可能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照顾他。”
谢昱只好又看了钧奕一眼,被迫离开了隔间。
他的心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到有一种隐隐的钝痛,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进了电梯,周之谨忽然伸手碰了碰谢昱的额头,说:“你在发烧,你的状态非常差,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晚上是不是会做噩梦或者失眠?还记得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第35章 抑郁
周之谨身为医生的敏锐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谢昱的不对劲,但是他知道谢昱心系席钧奕,不亲眼让他看见席钧奕绝不可能让他松懈下那颗紧张焦虑的心——虽然看见之后可能会引起更多的焦虑,却也不能不让他见到。
谢昱则被周之谨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懵,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发烧了,也没有觉得自己休息不好,只有失眠和噩梦是被周之谨说中的。
“回到住处后,你先做一份心理自测。”周之谨说。
“为什么?”谢昱从不觉得自己的心理状况有问题,他觉得自己能掌控自己的情绪。
“你必须要做,以前你可以不做,但你如果要和席先生见面,要照顾他,那么你的心理状态必须要通过我的评估才行。”周之谨说。
谢昱懂了,为了钧奕,他不得不做。
回到住处,用了晚餐,在等吃药的三十分钟里,谢昱把自测表填掉了。
“轻度抑郁。”
这种类型的表是不需要医生来评估的,根据分数就能知道自己被分在哪一类里。
周之谨毫不意外,低头扫了一眼表格,却道:“这是适合所有人的版本,但你的情况比较特别,我还会给你做一份更详细的评估,你必须如实填写,根据我的经验,你的抑郁程度不止轻度。”
谢昱一愣,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抗拒,但是面对周之谨,这位即将要接手席钧奕的医生,谢昱一开始就秉持着信任他的想法,于是这让此刻的他产生了极大的矛盾心理。
“不要急着反驳我,我是根据你近一年来的情况以及最近的遭遇得出的结论。”周之谨像是很清楚谢昱的想法,道:“人在被囚禁期间会不自觉产生紧张心理,尽管你看起来是自愿的,而且你是被席先生囚禁的,但不可否认,他的状况一直使你忧心,因此你在整个被囚禁的阶段都是不完全放松的,无论是生怕席先生做自伤的事还是做别的,都让你紧张,你的遭遇不同于别的显著案例,那些遭到身心伤害的人的PTSD是显性的,而你的则是隐性的,你自己甚至都不会察觉到这次囚禁的后遗症。”
谢昱简直被周之谨说的一愣一愣的。
但是谢昱正在被周之谨说服,那是因为他自那之后失眠的次数比以前要多得多,包括做噩梦。而且从钧奕消失之后,他没有一个夜晚是熟睡的,基本上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
“这只是短期症状,时间久了一定会消失的。”谢昱强辩说。
“不错,一般来说是可以,可是你的情况特殊,除非你不再为席先生的病情而忧心,否则,你就依然会被他影响,你的心理状况依然令人堪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周之谨顿了顿,才又道:“你之前一年都处于焦虑状态里,并不仅仅是这一个半月,造成你失眠焦虑的情况应该是在更早,甚至在席先生离开你之前你就已经有这种端倪了,我说的对不对,谢导?”
谢昱张了张嘴,但他没法反驳,因为周之谨说的的确是对的。
“席先生其实比谁都清楚,他的病情变相影响了你,他见到你,就好像看见了自己,他陷在精神疾病的漩涡里,他觉得他把你拉进了与他相同的黑暗里,因此当你说分手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是谢导你,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意识到不妥了才会提出分手的,因为你的焦虑当时就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工作和日常,你没办法不和他分手,可是分手后他的离开却彻底打击到了你,这直接导致你症状产生的时间比你所预想的还要长,同时它一直在累积,只要席先生的病情一天没有好转,就我的经验,你的情况还会持续发展,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令你感到轻松起来。”
“因此为了席先生,你也必须配合我治疗,后期你的压力还会更大,尤其是你的情绪直接关系到席先生的治疗,如果你没有办法达到令我满意的程度,那么我不会冒然让你和席先生见面的。”周之谨说出了他的结论。
谢昱又张了张嘴,他想原来刚刚周之谨阻止他见钧奕,问题不是出在钧奕身上,而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那我要怎么配合您?”最终,为了钧奕,谢昱妥协道。
“你先好好吃药睡觉,明天做一份更详细的评估表,如果有必要,我会给你催眠一次。”周之谨说:“不过你的情况导致的原因是清晰的,因此用不到那种治疗手段,我建议你可以自己厘清一下当初的情况,尽量将你自己的心情分析出来,明天和我深谈一次,你和席先生彼此影响至深,你的心理问题对我来说也十分重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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