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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擦去眼角因为咳嗽流下的眼泪,下车将烟扔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回来重新发动了车子,目的地却不是他的住所。
贺钦和薛恨现在住在贺老爷子安排的婚房里,这事儿郭寻知道,但因为他最近跟这对夫夫的联系实在算不上多,所以到了别墅群小区,郭寻也不知道究竟该开到哪一个位置,能靠陆承川近一些。
黑色轿车在小区门口的车位上停放好,郭寻拿出手机又一次给陆承川打电话,里面却仍然是机械女声的提示。
有些恍惚地动了动手指,郭寻在陆承川的消息窗口编辑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却又被郭寻删去。
安静的深夜,郭寻听见自己心底的一个声音问:自己干的这些蠢事,除了没有意义的自我感动之外,还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吗?
就算陆承川现在没有关机,就算陆承川看见了自己的道歉,郭寻给他带来的这些伤害,又怎么可能是隔着屏幕的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呢?
他疲惫地后仰着头,煎熬又折磨地闭上了双眼——希望陆承川能睡个好觉,希望明天能收到陆承川的回电,希望在天亮之前,他能想到一个诚意足够的补偿。
晨光熹微时,郭寻睁开了眼睛,充着红血丝的双目里没有半点困意——他没有睡着。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七分,小区里多了一些出来晨练闲逛的老年人,身边的手机上却没有一个未接来电或是短信。
也许陆承川还在睡觉,郭寻揉了揉脉搏跳动时都在发痛的额角,将车开回了自己的家里。
偶尔通宵对郭寻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累人的事,但前提是这样的通宵是为了工作,而不是因为失眠。
现在他刚从车上下来,顿时就有些头重脚轻的眩晕感,扶着车门稳了稳身形,郭寻拖着满身疲惫上楼,躺倒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被郭寻做梦都在想念的陆承川其实夜里睡得并不好,郁闷又失落的心情让他临近天亮才睡了过去,睡醒时已经接近中午了,房屋的主人也很体贴地没有来叫醒他。
陆承川拿出手机开机,看见了满屏未接通电话提示,无一例外都是来自郭寻的。
看着这串被陆承川熟记于心的号码,陆承川发出了一声轻嗤——都说出后悔喜欢这种话了,现在又假惺惺地担心什么?又火急火燎地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郭寻真是虚伪极了。
嗤笑完,陆承川的脸却又苦了下来——可他陆承川不也贱吗?即使知道郭寻虚伪善变,即使知道郭寻瞧不上自己,现在看着手机屏幕,陆承川的心里深处还是会有一点点开心。
陆承川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咚咚——”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让陆承川从捋不清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扔下手机,问:“贺三哥?”
“我是薛恨,承川,你起床了?出来准备一下,跟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呗?”
“好,我知道了,谢谢薛恨哥。你和贺三哥先吃,我很快就来。”陆承川乖乖答应,门外的薛恨又扬声叮嘱:“你别急着洗澡啊,昨儿你贺三哥好不容易给你重新包好伤口,你别瞎折腾。”
“我知道的,谢谢哥。”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陆承川轻呼出一口气——他想,薛恨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贺钦这么爱着,也值得被郭寻偷偷喜欢着。
他揉了揉头发,去浴室里洗漱了一下就离开了客卧,没有让贺钦他们等太久。
餐桌前的薛恨朝陆承川招了招手:“快来吃饭。”
陆承川坐到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听见贺钦问自己:“手后来有流血吗?”
“没有,谢谢贺三哥,给你和薛恨哥添麻烦了。”
薛恨将牛奶递到陆承川面前的位置上:“谢什么?你贺三哥拿你当弟弟看,你这来了燕市人生地不熟的,他照顾你是应该的。来来来,先把饭吃了,别想东想西的,是吧贺三?”
贺钦觉得自己应该附和爱人的观点,他点了点头,安慰陆承川:“是,你跟郭寻保持距离是好事。”
陆承川:“......”
薛恨也抽了抽嘴角:“你怎么知道的?”
“哼。”天生聪明的贺三少高深莫测地轻哼一声,转头看向陆承川:“郭寻心机城府很深,你斗不过他很正常, 他比你年纪大这么多,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必——”
“哎哎哎——”听着贺钦带有浓厚个人感情的主观评价,薛恨忍无可忍地出言打断,并决定捍卫一下自己学长的形象:
“怎么说话呢你?我学长又帅又多金,聪明又体贴,年纪差了点儿怎么了?男人三十一枝花你不知道吗?”
“那我和他同时掉到河里你救谁?”
“......”薛恨揉乱贺钦脑袋上的头发:“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救谁?”贺三少穷追不舍,颇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薛恨翻了个白眼:“救你,救你行了吧? 承川还在这儿呢,你能有点哥哥的样子吗?”
“怎么?难道郭寻就比我有哥哥样了?”
“草——老子不跟你扯。”薛恨说完,朝着一直安静听着的陆承川说:“承川,你别把贺三儿的话放在心里,凡事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
顿了顿,薛恨又补充:“救贺三儿是因为寻哥会游泳的。”
“你还跟他一起去游泳?”
“......你有完没完?”薛恨说着,将餐桌上的奶香小馒头塞进了贺钦的嘴里。
陆承川乖乖点头,对着薛恨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薛恨哥。”
“行了行了!咱们先吃饭,把饭吃了再慢慢聊,来承川,年轻人喝点牛奶补补钙。”
不爱喝牛奶的陆承川没有拒绝薛恨的好意,端着杯子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薛恨和贺钦真的很幸福,陆承川比谁都希望他们能永远这么幸福,无论是出于自己和贺钦的兄弟感情,还是出于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私心。
吃了饭后,贺钦问陆承川怎么安排。
“我准备回平市去了,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打扰你和薛恨哥。”
薛恨正准备说“不打扰”,贺三少就抢先一步肯定了陆承川的提议:“嗯,有点道理,我跟你薛恨哥尊重你的选择。你把机票定了,我们送你去机场。”
“好,谢谢三哥。”确定了航班时间后,贺钦果然仗义地将陆承川按时送到了机场。
到了机场,陆承川在下车之前说:“你们有空来平市玩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请你们吃饭,再带你们四处逛逛。”
“行,那我小长假就带薛恨过去。”
薛恨转了转眼珠子:“真去假去?你丫别像上次一样,骗我说是去旅游,结果去了就把老子扔酒店里,自己开会去了。”
贺钦亲了亲薛恨的手背,话是对着陆承川说的:“替我向陆叔叔问个好。”
“好,那你们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
薛恨对陆承川眨了眨眼:“好好养伤,等我们去了平市,我希望你的手已经痊愈了!”
“我会的,薛恨哥,谢谢你。”
“去吧!一路顺风!到了给你贺三哥说一声!”
“嗯,再见。”陆承川说完,转身踏上了回家的旅程。关机之前,陆承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没有多余的未接来电,也许郭寻是去忙工作了,也许郭寻是不想打来了。
算了,先回家吧,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去,也许陆承川的心情能变得好一点。
陆承川在傍晚左右到达了平市,开机后仍然没有新的电话提示,这让在飞机上补了觉的陆承川塌下肩膀。
他逼自己抛开了脑子里的杂念,带着手上重新包扎好的纱布回了陆家,却在陆家的客厅里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是真正意义上的小男孩,看上去大概五六岁,偏瘦一些,眼睛圆圆的,肤色偏白一些。陆承川出现的时候,小男孩正在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电视,非常专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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