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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妙说要进内院拜天妃龙女,今日是她请人算好的吉日,月尾廿四,神女下达天听,宜祷告祈愿。

陈挽回头望向寺院门口,很轻地顿了一下,轻声说:“我在外头等你?”

“不行。”

宋清妙执意要同去,说来了不拜,天后要怪罪。

陈挽想起方才停车时看到的迈巴赫,很巧妙地劝她:“我听人说天妃至多三月一见,多了妈祖便会觉得世人贪心。”

妈祖像有五座,陈挽只认得大妈祖林默娘,三妈祖庄静云,宋清妙最常奉拜的两位,一个司吉祥平安,一个司智慧德善。

“你上个月才拜过林默娘,这回可以好好同静云妈祖说说话。”

静云妈祖像设在西殿,应该撞不上。

宋清妙觉得陈挽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是不大高兴,好似今日要是见不上林默娘妈祖,她往后一段时运便要不顺。

陈挽只得再哄她说给她在家中也请一尊神女像,羊脂玉的。

内院,住持叫年轻小僧给赵声阁添茶,眼前这位是比他们殿宇里镀了金还真的财神爷。

海市的富豪不少,但也不是谁都这么慷慨的,每年那么大一笔香火钱,佛祖不偏心他偏心谁。

赵声阁今日来是为那个新码头的项目动工算吉日和点香,他不信鬼神,他只信他自己。

但赵茂峥执意要他来这一趟。

倒不是迂腐固执,只是想磨一磨继承人的性子,赵声阁看着沉稳果决不动声色,其实本性里还是太过傲狷锋芒,不懂共情,没有人味,做不了更大的事情。

时至今日,赵茂峥终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前训练长孙那一套未免有些矫枉过正,对一个幼童来说,确实过于苛刻且严厉。

赵声阁没有正常人的感情,即便对他,大概也是没有多少亲情的。

他在赵声阁很小的时候烧过他很多模型,手段粗暴且残烈,还有叫人一枪爆了赵声阁捡到的流浪狗的事不知道赵声阁还记不记得。

幼年赵声阁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滴眼泪都没流。

总之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总之,对长子不成气候的焦虑、着急和愤怒一气泄到长孙身上了。

赵茂峥也是到了赵声阁差不多长成型了才后知后觉,他好像是把人养成了,又好像是养废了。

不过现在他也管不动赵声阁了,只得说:“码头和新航线都要佛祖保佑。”

赵声阁不带任何情绪,公事公办道:“四点半至五点,我只能抽半个钟去过个眼。”

他很忙,不是他去见菩萨,是菩萨要等他开完会。

“……”

赵声阁踏入寺院不到五分钟便有些后悔,有这个时间,他新项目的图纸都能过会了。

住持讲话像念经,他没认真听一句,但看在新项目的面上,也能彼此友好交流了数分钟。

赵声阁在神像面前也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很稳,礼貌做足,神佛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偶尔对住持的输出点头示意,神思已经透过镂空菱花窗飘到外院的人身上。

腕表上指针已经指向五点半,他不信那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没看到他的车。

对方今天着了件质地很软的棉麻衬,显得很柔和。

这里从前是南洋移民筑的寺,后来被本地人改造成妈祖庙,有些地方还保留着金像和镂檐,陈挽经过,像庭院中的水缸那朵紫色睡莲。

又因为鎏金和琉璃的建筑,清纯中多了一丝叫人说不出的意味。

他为身边的女人拿着包,表情很耐心。

赵声阁有些嘲讽地挑起眉,陈挽看起来纯情寡欲,却到佛前圣地谈情,这等癖好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住持看赵声阁的表情有些冷淡,便不敢啰嗦太多,只是托他向赵老爷子问好,祝他安康。

赵声阁朝西殿抬了抬下巴,问他:“那头拜的是什么?”

住持见他难得有兴趣,详细解说:“西殿是静云妈祖,天宫左协侍,专司智慧。”

“哦。”

陈挽还要求智慧啊?还有比他心眼更多的人吗。

赵声阁像开会一样问:“神女像什么时候修的?”

住持眼珠转了一下,很懂抓住机会:“也有好几十年了,金身、鎏彩都有些褪脱了,目前还在筹备资金修缮,赵施主若是有兴趣可跟老身过去上柱香,也算是讨个好兆头。”

扬言半个钟就要走的赵声阁转了转腕表,说:“也可以。”

第19章 正确答案

佛像庄严,陈挽在佛前给宋清妙翻经书,他做事专注,住持进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赵声阁听到那位女士声音很低地叫陈挽BB,面色有些微妙。

走近了才看清,对方竟是曾经声动海市的宋清妙。

那这两人就不是什么情侣,虽然赵声阁这一代已经不太了解当年的事了,经年尘封,真真假假。

不过他听谭又明说陈挽不是海市人。

宋清妙来自江南,难怪陈挽身上有种山水墨画似的温柔文气。

这也不是赵声阁觉得,是秦兆霆说的。

旁边的人都跟住持问好,陈挽也抬头,看到对方身后的人,心里叹了声气。

只得硬着头皮喊人:“住持,赵先生。”

赵声阁淡淡点了点头,住持认得他们:“宋施主,陈施主。”

宋清妙以前在某个晚宴远远见过赵声阁,有些意外和惊喜地侧头看陈挽一眼,她从未想到过她眼中一事无成的儿子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宝宝,介绍一下呀。”

赵声阁再一次听这个叠词,眉梢扬起来。

陈挽没有心思顾这个,因为他看见宋清妙挂了一下头发在耳后。

陈挽面上维持着平静,心里有腐烂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剖出来露于人前,还有一些难堪。

陈挽太了解宋清妙,非常清楚宋清妙这个动作通常意味什么。

这就是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宋清妙和赵声阁碰上的原因。

赵声阁不是见色起意的陈秉信,不是背着家室约她的谢家坚,赵声阁不是那些人,赵声阁不是任何她能看透、能算计、能利用的人。

宋清妙无论打什么心思会显得很可笑,无论她是想凭她自己,还是想凭借陈挽。

母亲贪婪的喜意和他俗恶的身世在赵声阁面前无所遁迹。

陈挽在心中叹气,非常简略地说了句“这位是赵先生,这是我母亲”,就不打算再介绍更多了。

宋清妙说了好些话,陈挽都没有认真听进去,他比平时沉默一些。

赵声阁第一次见到陈挽冷淡的一面,陈挽从来都是温和的、周到的,他有些奇怪,虽然陈挽说话时脸上也仍带着得体的微笑,但他却觉得很假,并非出自真心。

他不清楚原因,但看陈挽是真的不想多聊,赵声阁也没多留,抬眸看了眼身旁的副手便先走了。

本来在莲静寺逗留的时间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留,不应再浪费时间。

宋清妙看陈挽既不殷切也不热络,埋怨他不知人情世故。

“你认识赵声阁,怎么不跟妈妈说?”

陈挽的笑容消失了,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她很陌生也很难看懂的东西。

那种深而缓的平静,她想理解成是一种提醒,但分明是一种强势的警告,即便他的声音那么平和,但平和到有点阴冷了:“不算认识,你不要多想。”

宋清妙莫名哆嗦了一下,声量小了些,嘟囔:“怎么不算,他都跟你打招呼了嘛。”

在海市,有几个人能让赵声阁主动打招呼的。

“没有,”陈挽抬了抬下巴,表情有种温和的冷漠,“我们不熟,他随便应的,其实并不知道我是谁。”

这话自然是诓宋清妙的,虽然现在赵声阁和他也算不上熟,但至少人肯定是认得的了。

宋清妙秀气的眉皱起,还想说什么,陈挽在她之前开口:“妈妈。”声音轻轻的。

他很久没有这么叫过宋清妙了,叫得宋清妙一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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