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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一鸣自己看来还差得远,但在这位选手眼里看来是做到了。到现在,那名选手都想不懂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确认了这又是一个牲口,不是人!
有了这个认知,他反而放松了下来,没有抽签时的天崩地裂了。
前面的不是人,后面的不是人,不是他的问题!
符盛蓝没法去练习现场听,带着晚饭过来看简一鸣。
大男孩趴在床上累得不肯起来,他好笑地坐到他旁边,仔细地给他按-摩手指。
钢琴生一天练七八个小时的琴都是有的,但自己练习跟和乐团合奏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强度,练习前的热身和练习后的舒缓按-摩就是延长职业生涯的重要法宝了。
简一鸣被他按得昏昏欲睡,又舍不得睡着,扭过头来望着符盛蓝。
符盛蓝抬眸,绿眼像被摆在玻璃展柜里的宝石,潋滟动人,清清楚楚地映着简一鸣的样子,看得简一鸣快乐地嘿嘿笑起来。
“傻笑什么?”
“稍微有点开心。”
“嗯?”
“反正有点开心。”
简一鸣很少有这种时候。
很累,但是很充实,他有明确的目标,也有试错的成本——会有人一直注视着他,只有他一个。
他是独一无二的。
这让简一鸣感觉到异常的安心。
为了配得上这份待遇,简一鸣愿意付出所有的努力。
“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当你的学弟好了。”今年不能破格录取,简一鸣已经想好明年再来考试了。
符盛蓝没听清楚他的嘟囔,当他侧头打算靠近一点听的时候,得到了狗狗简的一个蹭蹭。
头发扫在了符盛蓝的脖子上,带来一阵痒意,符盛蓝干脆抱住他作乱的脑袋,拉过他的手继续给他按-摩。
“疼疼疼!”扭曲的动作让小简同学叫了出声。
小符同学这才放过了他。
“蓝蓝你之前是学过擒拿吗?”
符盛蓝问:“怎么了?”
“要是刚刚我们是站起来的,我就要被你摁在地上了。”
“没那么容易,起码我还得加上膝盖顶住你的后腰才行。”小仙男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可怕的话。
小简同学根本没在意,他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所以你果然学过!”
“你的重点是这个?”
“因为关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嘛。”
符盛蓝被他突然撩一下,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等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果然是个天然。”
就是不知道算天然呆、天然撩、天然黑,还是天然清澈的愚蠢。
符盛蓝戳戳他的脸颊,简一鸣闭着眼睛,发出小小的唔声,扭头埋进被子里藏了起来。
……
奥赛决赛的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间。
比赛还有最后一个下午就结束,已经因为奥赛连续加班半个多月的评委们都放松了下来。虽然接下来还有决赛评选的问题,但他们相信这都不是太难选择的事,并且开始期待接下来放假回家了。
评委们聚在一起,自然不可避免地开始讨论谁能站上奥赛的领奖台。
“果然,到最后还是要看比才的发挥。”
“决赛格罗佛的协奏曲表现得挺好的。”
另一个评委表示不同意:“毫无新意,死气沉沉。”
“但也比诺曼表现得好了,他决赛实在是太紧绷了。”
“听说他小姨来了。”
周围的人心里都涌起了叹息声。
里斯·诺曼父母早逝,年幼的孩子就被他的小姨抚养长大。因为诺曼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非凡的音乐天赋,所以他的小姨早早放弃自己原本的职业,作为他的经纪人活跃,到现在,他们全家的收入都依靠诺曼的演出。以前还好,近年来随着比才的强势出现,严重影响到他的演奏会,诺曼的小姨就沉不住气了,屡次公开表示对比才的不满,直接和比才对线,甚至试图拉上诺曼公开表态。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行为给诺曼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听说那孩子现在天天练琴十二个小时以上。”
也有评委说:“我很同情他,但比赛就是比赛。”
“确实,看来无论如何诺曼和冠军都无缘了。”
也有人偷偷看向了坐在角落的克劳德和安达,小声提醒各位同事道:“奥赛又不一定会出现冠军。”
其他人一阵沉默。
在决赛里,评委会主席和副主席依旧拥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只要克劳德和安达不点头,这届奥赛就是第四届没有冠军的奥赛。
“你们说,比才可以吗?”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说话的是雷肯多夫,正统德奥音乐学派出身的演奏家力挺比才,“有谁能比他更懂莫扎特、更懂奥赛的意义?”
他一开口,其他人都不敢公开说反对的话了。
谁都知道这小老头出了名固执,对学派和出身很看重,先是看好诺曼,诺曼确实不行了,就走到比才那一边。一起做评委,他们并不想因此和他起争执,哪怕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看法。
玛莎·安达笑呵呵地听他们聊天,包括一直力挺本地选手的雷肯多夫,但并不插嘴,手里的手机正挂在论坛上奥赛的论坛现在正值浏览的巅峰,每分钟都能刷出上百条评论,老太太正带着她的老花眼镜,看这些网友在网上的讨论。
克劳德作为评委会主席也不好和其他评委随意聊天,他干脆就坐在安达身边。“论坛有什么好看的吗?”
克劳德是个现充,很少上网,论坛都玩不转,就会看看官网信息,论网络冲浪,三个克劳德都没有安达玩得溜。
老太太狡黠一笑,“可比你们这群老头子有趣多了。”
实际年龄比安达要小十岁的克劳德:“……”
“开玩笑开玩笑。”玛莎·安达不愧是被称为“继承了莫扎特灵魂”的演奏家,就算变成了老太太,也是一个风趣可爱的老太太,她说:“你们这群人还只会盯着那三个人的时候,年轻人们的耳朵可比你们好多了。”
老太太一个地图炮,同样在射程范围内的克劳德也不敢反驳。他小声问:“简一鸣?”
戴着老花眼镜的安达挑了挑眉。
克劳德表示:“最终还是要看他下午的表现。”
“我还挺期待的。”安达说:“门罗和罗伯特对他的印象都挺好,难得见他们居然能放弃地域、出身、派系的偏见。”
克劳德知道老太太说得是谁,但他不好点明。
他们两个人的差别,大概就是为什么安达会是副主席,而对方还是评委成员的原因了。
“说起来那孩子,好像是卫的弟子。”安达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就开始看克劳德笑话。
在其他人面前也称得上德高望重的克劳德,在老太太面前也不过是个年轻后辈,他立刻表示:“我和卫丛的问题,跟后辈可没关系。”
安达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然后克劳德才想起来,他最开始会和卫丛呛声,就是新生代演奏者的方向问题才吵起来的,而作为他学生的简一鸣,很可能也继承了卫丛在这方面的想法。
克劳德:“……”
他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还是郑重表态:“总之,一切都以比赛表现为准。”
安达说:“别那么紧张,我又没说你会偏心比才。”
被安达明里暗里花样调侃了一通的克劳德,已经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
下午,简一鸣在后台等待。
他是下午第二个上台的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会很紧张才对,就像他初赛候场的时候一样,紧张到呼吸不过来都很正常,但现实却是,他现在的心情比前面两轮都轻松多了,不是那种因为比赛马上要结束的轻松,而是因为目标明确,所以不再对奥赛心生畏惧。
他有点懂宗半雪的心情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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