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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林心想这次运气真不好,他选学生从来随机,系统抽到哪几个就是哪几个。

倒霉催的抽到这么个刺头。

于是他发了封邮件过去。

大致意思就是缺课达到一定程度要被劝退,并且会失去申请其他大学的权利。

本来他也没指望埃里克有什么反应,结果过后居然听说埃里克来上课了。

那天他讲完内容,疼得冒冷汗,还不忘把随堂作业收上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空白卷。

就是前几个星期没来上课那位,着实不让人意外。

因此袁嘉林把埃里克留下来叫去了办公室。

他把那张光感白纸抽出来,推到了埃里克面前,“为什么不写?”

埃里克看起来没有一点羞愧:“不会。”

袁嘉林气得胃更疼了,“这节课,但凡你听了,就不会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想来陆怀玉也没想到来代课还要写作业,这课他确实没听。

室外的阳光打在“埃里克”年轻漂亮的脸庞上,他微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抱歉。

光凭这张脸,就觉得他做什么好像都能原谅。

袁嘉林气消了一大半,又问:“《心理导论》的论文什么时候交?”

埃里克好像还搞不清楚状况,“这门课也是你教?”

袁嘉林:“不是。”

埃里克居然还特别平静地回了句:“那你管它做什么?”

实际上,陆怀玉只是单纯的发问,但这袁嘉林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这一下把袁嘉林气笑了,“你选导师的时候是闭着眼睛选的吗?开学这么久不知道导师是谁吗?”

埃里克是知道,但陆怀玉不知道。

那时候袁嘉林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和他耗下去,“你先回去把论文写了。”

陆怀玉说了句好,看见袁嘉林捂着肚子,问道:“老师,你胃疼?”

袁嘉林摆摆手,“行了,你别管,下周再交不出论文就挂了,还不回去写?”

“我和你去医院。”

怕埃里克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又补了句:“硬挂。”

没想到听了这句“埃里克”还坚持要送他去医院,他当时还挺有耐心地又劝了一次让他回去写论文。

合着这论文就不关他的事。

陆怀玉在智能机上打了个车,结果被拦在南门进不来。

“你有驾驶证吗?”袁嘉林问。

袁嘉林当时想,去南门还不如开他的车去。

埃里克是考了,陆怀玉没考。

联盟规定光驱车驾驶人必须年满18周岁,陆怀玉才17,他就是法力滔天也变不出个驾驶证来。

他答道:“没有。”

于是袁嘉林拖着这要命的身体,跟陆怀玉去了南门。

关键是这小子还走得挺快,也不管他跟不跟得上。

看到“埃里克”在医院为他挂号,又陪他挂点滴,他又觉得这学生还不是无药可救。

在“埃里克”耍弄智能机的时候,他问:“怀特同学,说说吧,你为什么不来上课?”

这个问题对陆怀玉来说真的超纲了,他答不上来。

“学位是自己的,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放弃自己的东西,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呢?跟家里人赌气?过后学位都没有还要回去找家里人,那时候就是家里人看你笑话了。”袁嘉林说,“算了,也不指望你会听,做出这么幼稚行为的人,应该也不会理解。”

现在想来,才真是浪费口舌。

“埃里克”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没过几分钟,这位学生就说自己要回去写论文,溜了。

“那时候你是怕我又说些什么吧?”袁嘉林声音很低,“你有个鬼的论文要写。”

陆怀玉也想起了是什么时候,秋天的太阳总是很温暖,那个午后本来也是如此。

如果他没去代那个课的话。

也幸好他去代了那个课。

“再不走就穿帮了。”陆怀玉说。

袁嘉林浅浅笑了一下,攒了一会力气,说:“是吗?我看你挺镇定的啊。”

想了一会袁嘉林又补充道:“特别是你反问我那句。”

“真不知道才问。”陆怀玉说,“知道你是他导师的时候心凉了大半。”

袁嘉林心想,你凉个屁。

没见到过被叫到办公室脸上这么波澜不惊的,感觉自己全程就是在唱独角戏。

袁嘉林正要说点什么,胃突然一阵绞痛,要是里面有人在拧毛巾也该拧干了。

但他实在忍不住:“就你这样,心全凉了我都看不出来……”

陆怀玉对这句话不可置否,只是看了他一眼:“下车,到医院了。”

还好,应该没生气。

这算是生病的特权吗?

袁嘉林目光落在陆怀玉那张瘫着的脸上,突然惊觉这人也不是很难懂嘛。

这几年进修的不止是业务能力,脾气也小了不少嘛。

袁嘉林吊着水,看着陆怀玉在用智能机发消息,有些不知今朝是何年的错觉。

过了好一会,袁嘉林枕着手快睡着了,被陆怀玉喊醒。

陆怀玉递过来一碗白粥,“吃了再睡。”

真的纯白,连点菜叶子都没有。

袁嘉林这一天吃了两顿,顿顿都是粥。

要是能穿越回去,他早上一定买点其他有味道的。

袁嘉林接过来,吃了两口,实在难以下咽。

偏巧陆怀玉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袁嘉林说,“我们今天晚上原本的晚餐是什么?”

“烧鹅和鱼球。”陆怀玉说着也打开另一碗白粥,他连糖都不放,吃得面不改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珍馐。

第七章 河影(7)

晚餐一下子从烧鹅降级成白粥,是个人都难以接受。

这个落差就好比首都星变成了法尼克。

法尼克海盗都不去抢。

白粥也许有人爱喝,但那个人不可能是袁嘉林。

袁嘉林抗议道:“想吃烧鹅,吃这个吃得我人都淡了。”

“让人拿去队里分了。”陆怀玉冷着一张脸,断了他的念想,“你也吃不了。”

袁嘉林又喝了几口,这粥看起来就像还没动过,他瞥了一眼陆怀玉的,已经喝了大半。

生病的是他,怎么陆怀玉也跟着他喝粥。

吃点别的他也好顺几口啊。

过了十几分钟,袁嘉林喝了将近一半,就说不要了。

陆怀玉:“下次点菜叶粥。”

“我什么粥都不想喝,都没味。就不能吃点其他的?”袁嘉林把粥放到柜子上,看向陆怀玉。

“不行。”

正说着医生进来了,抽出两张单子,说:“他说得对,你这几天只能喝粥。”

医生随后走到了陆怀玉面前,“智能机开一下传送,一会这张去楼下药房拿药,还有这张是你刚找我要的清单。”

陆怀玉打开智能机,医生把单子发了过来。

袁嘉林问道:“什么清单?”

“忌口清单。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显然十分需要。”医生用他绿色的眼睛望向袁嘉林说。

袁嘉林:“……”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人,是来换药的护士小姐,她跟医生打了招呼:“艾伯特医生。”

艾伯特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这是第几瓶?”

“第二瓶,还有三瓶呢。”护士小姐把头转向了陆怀玉,很好心的问,“你们要不要办一晚住院?”

陆怀玉:“不用,谢谢。”

护士:“好的。我先把这瓶药换了,滴完了叫我哦。”

袁嘉林瞠目结舌,怎么没人问他的意见,到底谁是病人啊?

过了一会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袁嘉林实在困得厉害,不一会就睡着了。

午夜十二点,最后一瓶药滴完,袁嘉林本来睡着,护士把针一拔他就醒了。

他听见护士说:“诶?你醒了!”

护士又转头对陆怀玉说:“他醒了,不用办手续了,你去拿药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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