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1 / 1)
('
坑坑洼洼的爱情洞再也无法用他的一腔眷念和满心喜欢填满,他吞下针,一千根,用于惩罚他的自我欺骗。
少年水汽弥漫的眸子慢慢掏空成旷野得黑,有油尽灯枯的鸟拼命煽动着枯黄的翅,落下数不清的绝望弧线。
他的声音像嵌被进时光里,随着向前的滚轮不断回放,变小..
“顾亦铭,我真的,好恨啊!”
----
顾亦铭走的果决,甚至都没安排个医生过来给许苑看一下伤口。
到了半夜,许苑不可避免的发起烧来。
少年疼得全身上下像被打碎了重组,嗓子里像是塞了团火球,小腹那处一坠一坠的疼..
他撑着身子慢慢挪到门前,想要和门外的狱警讨杯水喝。
门被拉出一条缝,少年巴巴伸出小手:“劳烦,可不可以给我一杯水?”
却被狱警不耐烦地一棍打了回去:“去去去,还当自己是顾家大少奶奶呢,三更半夜到哪儿给你找水!”
另一个从打盹中惊醒的狱警跟着不满的嘟嚷着,“下贱玩意,顾大少爷难得来一次,也不知道把人服侍好了,鬼哭狼嚎的, 害我们跟着你遭罪!”
原来,他们的都听到了啊...
许苑的脸色又白了几许,他怯懦地缩回手,细颈低垂,静静地看着自己红通通的掌心,掌纹曲折成枝叉,没入逐渐描绘不出线条的掌腹末端。
像是短命的征兆。
这样死了的话..好像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一秒,他肚子里的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里面不安分的动了起来。
薄薄一层肚皮上断断续续的冒出浅浅凸起,频率竟好似某种温柔回应..
许苑愣愣地捂住自己,怔忡在微光中的细瘦身影像大雪压枝,长风摧折,骨骼里发出寂寥的脆响。
许苑眼眶一热,眼泪来得莫名其妙。
洗手间的下水道管恰巧在此时响起了排水声,许苑抬起大雾迷蒙的眼,有如刚蹚过水软山温,鼻翼微弱地阖动。
他舔了舔自己干巴巴起了皮的嘴唇,像是燃起了某种求生的渴望,头重脚轻的往洗手间里面走去..
银色水龙头灯光下冷兵器一样锃亮的反光,许苑伸手让它淌出细细一股清流,一阵清凉的寒意流进手掌,顺着他的指缝荡出微微细光,
火辣辣的小舌头碰上掌心的沁凉,许苑一鼓作气喝了好几大口,小肚子灌得鼓鼓囊囊的,直到打出一个长长的饱嗝。
坐牢以后极少的一次需求得到满足,竟然是一个人躲在厕所偷喝生水。
许苑笑得眼珠都湿漉漉的。
他走过所有的流光溢彩,可还是不能免俗地困在了那漂挣扎的蓝藻里,亲身尝了爱情的苦,手触过那阵凄微的风,看着身体静脉失血干涸,他逐渐变成了那个不需要爱情的模样...
。
小alpha苦中作乐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排风口被打开了,一道漆黑的身影钻了进来,带进一阵血腥的风。
等许苑喝完水,习惯性看镜中的自己时,他的耳旁突然擦过一阵迅猛的风。
只是眨眼的空,许苑的耳边炸出一声脆响,洗手池上方的玻璃迅速四分五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尖锐的匕首抵上许苑的腰,扫在许苑耳廓上的声音急促中带着清厉:“别乱动。”
许苑脑子烧得越来越迷糊,喝饱了水晕晕乎乎站在洗手台前,小肚子里哐当哐当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胀痛还是坠痛..
在卫生间昏黄灯光下,他头顶小逗号一样的发旋摇摇晃晃的,整个人傻到不行。
许苑发出一句语焉模糊的“嗯”声,睁着一双大眼睛凑近碎玻璃向后看的表情显得无辜。
“你别乱看!”林曜与只以为这人是想看清自己的模样,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环住许苑的腰的同时又捂上了他的眼睛。
“我只是借这地方一用,老实一点,我能保证你不受伤害。”
话已到此,林曜与原以为怀里的人会就此安静下来,可小家伙在他的怀里蛄蛹成一团,拿在手里的匕首对他来说完全是个摆设。
少年头顶的呆毛戳的林曜与鼻尖发痒,这家伙睫毛也不知是吃什么长的,在他的手掌里扑闪个不停,小扇子似得挠得他掌心发痒,连带着心脏都爬上一阵痒意。
林曜与猛地收回手,一把将人推离自己的怀抱。
少年细瘦的身影向前踉跄了没两步,又软绵绵地退后, 扎猛子一样倒进林曜与的怀里。
“对...对不起,我发烧了,有些站不住脚..”许苑咕哝着,哼哼唧唧的声音勾出一丝嘶哑的性感。
他是真的烧糊涂了,眼皮黏得睁不开眼,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依靠着的,是上一秒还拿着匕首顶着他腰的人,
林曜与僵着身体,贲张的肌肉线条在黑色束身衣下曲张出极为漂亮的男性线条。
他的脖颈右侧涂着闪电状油彩,从领口处一路蜿蜒进短短发茬,让他看着就像威风着漂亮花纹在深夜里捕猎的豹,精致而又凶猛的深夜之王。
在地下拳场的黑水里摸爬滚打走了一遭,带着小白兔面具扮猪吃老虎的林曜与见的多了去了,他深色的瞳孔在暗光下放出危险和警惕的信号。
“喂,别想耍花样,你给起来!”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声轻微如气音的软哼。
耍赖皮似的。
许苑是真的太疼了,又或许,也是真的不在意他自己了,他的潜意识是里提醒着他病房里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可他却就连眼睛也不愿睁开了。
像是一种破罐破摔的自我放弃,不过是一副千疮百孔的累赘,有谁要,那尽管拿过去好了。
林曜与不信邪地探上少年汗涔涔的额头,滚烫得像刚出锅的山芋。
竟是真的发烧了。
林曜与顿时不知所措地拿开手。
他为了寻找自己的omega而来到这座城市,还没来得及铺开自己的势力,却不小心被诱到了水深如渊地下拳场。
一路过来,暴力,残杀,他走过所有的血腥和罪恶都和他先前的金尊玉贵背道而驰。
猛然碰到一只身娇体软的小白兔,冷硬极端的手段无处可施,林曜与一时竟不知要拿他如何。
“你..你最好别给我装,我..我打人很疼的。”话是威胁,可声音却软了下来。
“嗯,疼..”小家伙竟顺着他的话。
林曜与额角跳了跳,索性眼一闭囫囵将人扛起来,三两步放到病床上。
少年细瘦的小身子落在雪白的床铺上,像是烧得又严重了些,不自觉蜷成一团:“真的..好疼的啊..”
第36章 我…我穿衣服.…你可别哭啊.…
“真的好疼啊..”许苑意识坠入虚晃,迷失中找寻并不存在的归途:“顾..”
顾亦铭...
林曜与侧了侧头:“你说什么?”
“......”
后面两个字到底是没说出口,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和许苑的泪腺合体,形成身体的疼痛反射。
少年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一滴一滴全都淌进林曜与的手心,豆大的泪珠顺着指缝滚进他的手掌,洇湿手心粗犷坚硬的茧..
林曜与冷不丁缩回手,突然想起童稚时期的自己,他遇到了喜欢的Omega时,掌心也像现在这般潮湿,那是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甩着一手潮湿,林曜与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床上面色酡红的少年身上。
一别十年,林曜与已经无法记清自己的Omega模样,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而深刻的画面。
他记得他的Omega笑起来时两颊会漾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像装满了一个宇宙的春天。
莫名的,林曜与觉得自己的omega长大一定也会像眼前这个小家伙一样,大眼睛,睫毛长的像小扇子,捂在掌心里会挠人痒痒。
林曜与拔节成松的身型在暗夜里显得冷峻十足,只有在想到了那个Omega时候,那棵不近人情的松身上才会扑腾出蝴蝶,心动到像拥着大团大团锦簇花开..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