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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医院?”
顾亦铭总算明白了许苑为什么和自己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又在耍小心思,想离开这里,离开自己的身边,去外面招蜂引蝶。
顾亦铭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冷意:“你又想勾搭哪个医生?许苑你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踢了踢少年的肚子,“我看你现在挺好的,好好在这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顾亦铭头也不回的走了,地下室再次回归了寂静。
寂静地可以数出心脏皲裂的声音,许苑捂着眼睛,再也忍不住的痛苦出声,他把自己的心口抓得鲜血淋漓,一遍一遍地喊着:“对不起”
十八岁的许苑,对不起.
二十一岁的许苑,对不起.
往后余生的许苑,对不起.
终是,什么都留不住了啊..
.....
顾亦铭在婚礼的前两天把李子沫接了回来。
Omega看样子是真的在宴会那天被吓到了,平常总是眉飞色舞的眼睛现在却时不时流露出阴郁,原本被顾亦铭养得圆润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瘦出了尖下巴。
顾亦铭不免为自己宴会那天的冲动离场感到愧疚。
顾亦铭心疼的自己Omega,空闲的时间几乎都在用在了李子沫的身上。
而被他关进地下室的许苑,就跟被忘在地下室的那些旧物一样,没了使用价值,在暗无天日的等待里,一点一点的变老,变旧,最后彻底沦为没人要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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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时间是李子沫花钱请风水大师千挑万选出来的,现在看来的确是个好日子。
一大早晨阳就展露金光,朝霞将云彩剪成展翅而飞的鹏鸟,金光伴着火羽明亮地蔓延至千里之外..
这场婚礼虽不算盛大,但是来参加的宾客都是和顾亦铭有深交的合作伙伴,以及A城的上流贵族,和李子沫生日宴的那些虾兵蟹将压根本就不在一个平面。
李子沫的脸上终于恢复了笑意,他穿着特别定制的白色礼服,贴身的剪裁衬出Omega纤长的身型,圆鼓鼓的小肚子挺出骄傲的弧线,俨然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进来的宾客们纷纷向顾亦铭道喜,恭贺他快要做爸爸了。
顾亦铭看向自己Omega的眼神越发柔和,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揉了揉李子沫的软发,有多欣慰似的将Omega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低头在Omega的耳边小声说了句:“辛苦你和宝宝了..”
现场峻宇雕墙,珠翠罗绮,没人察觉Omega容光焕发的面色下面,藏着一丝不安。
迎完宾客,进入正厅之前,安助理拿着手机凑到顾亦铭的面前:“顾总,别墅的管家打了几个电话过来,有急事的样子,请您回电..”
顾亦铭正要接过手机,一旁的李子沫拉了拉他的手,柔声道:“顾哥,宣誓快开始了..”
顾亦铭将手机放回到助理手里,也没当一回事,“结束再说。”
到了新人宣誓的环节,轻快的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于神父的到来,现场安静到呼吸可闻。
李子沫和顾亦铭相对而站,男人太高,李子沫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和男人对视。
头顶的灯光聚拢在顾亦铭的身上,就像是一副浓重墨彩的画,锋利又倨傲的鼻梁骨,深邃又浓郁的眉眼,明明是薄情的一个人,却偏生了万千少O梦想中的脸..
李子沫兴奋的眼眶都烧起来了,不论如何他还是嫁给了自己最爱的人,他始终是那个赢家。
神父宣读誓词的语调像在唱忠贞不二的祷告诗:“李子沫先生,你愿意和顾亦铭先生结为夫夫,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与富裕,疾病和健康,你都愿意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爱护他,与他携手共创美满家庭?”
李子沫眼含热泪,坚定道:“我愿意。”
“那么顾亦铭先生,你是否愿意接纳李子沫先生为你的Omega,从此保护他,爱护他,直至生命尽头?”
顾亦铭低头看着自己的Omega,突然的,他在Omega红通通的眸子里看到另一双眼睛,悲伤的,潮湿的。
不知为什么,他心脏像被谁攥紧在手里,疼得他喘不过起来。
现场一片诡异的沉默,直到李子沫拉住男人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自己的孕肚上,顾亦铭这才回过了神。
他吸了口气,肯定道:“当然愿意。”
“那么请夫夫双方交换戒指。”
戒指盒在顾亦铭的掌心打开,手工痕迹明显的小鼓棒钻戒在婚礼的灯光下流光溢彩..
顾亦铭不合时宜的响起佛罗伦萨的那个傍晚:
许苑站在古老教堂前,晚霞和落日一起印在少年满是骄傲的眸子里,少年拉住他的手,将鼓棒戒指小心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声音雀跃的像只鸟儿:“哥哥,套住你了。”
他俯身去亲吻少年蝉翼般微动的眼皮。
顾亦铭皱紧了眉头,脑子里像是空了一块,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俯身时和许苑说了什么。
“哥哥,戴戒指啦..”李子沫手悬在半空,戳了戳戒指盒调皮地提醒。
顾亦铭眼里的情绪褪去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在这种场合想起那家伙,不应该的。
他定神片刻,拿起戒指,朝着Omega的无名指缓缓套了过去。
礼毕。
俩人都松了口气转身面对宾客,正鞠躬中,婚礼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张妈围裙上沾着血,满脸惊恐地冲进了婚礼现场。
第72章 婚礼中
月满清辉。
清皎的月光穿过高窗落进地下室像盖了层雾,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许苑在地下室的木板床上蜷缩成又瘦又小的一团,他身旁的小碗里放着一团颜色青黑,闻起来馊臭的饭团。
许苑睁着水雾迷茫的眼睛,颤抖着将手探向身下,再一次摸到了满手温热的潮湿..
他全身都软绵绵的,血腥味糊住了鼻腔,他觉得自己似乎泅渡在尸骸遍地的血河里,反复轮回,无限次趋近于死亡..
肚子已经疼了三天了,肚皮也涨得发硬,可下面始终没有动静。
许苑记得医生和他说过最后一颗药吃完后的三到四个小时就会出现腹痛,出血,然后就会排出胎儿和胎盘..
可这已经是第五个晚上了,身子下面血液断断续续的流,肚子疼的频率也一天高于一天,却就是不见任何分娩的预兆。
许苑不知道是自己提前吃了一颗药,宫腔还不够柔软的原因,还是这些天没怎么吃东西,实在是没什么体力的缘故。
他记得电视上那些孕O在生产前都是先填饱肚子,说是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小孩。
可佣人们送来的餐食少也就罢了,不是散发着馊味就是霉味。
日子像是比在监狱小黑屋里还要难过的很多。
在佣人再一次送来一个臭烘烘的饭团之后,许苑咬了咬唇,从栅栏缝里伸出手。
小家伙的声音无力又可怜:“劳烦,能不能给多给一个饭团...”
他抿了抿唇,姿态放得极低:“太饿了...求求你了..”
佣人嫌弃地挥开少年黑血斑斑的小手,“有的吃就不错了,过两天李大少爷嫁进门,你就等着吃空气吧!”
许苑无助地收回手。
他垂着眼睛,轻轻地蜷起手指...
要不攒一攒好了,等饭团攒多点再一起吃。
吃饱了肚子有了力气,说不定就能把胚胎组织一齐排出体外了。
然而就连这点心酸的小算盘,许苑也没能实现。
那天过后,再也没有人给他送过饭。
许苑眼巴巴地守在栅栏门口..
一天,两天...
孤独,饥饿,病痛,一时间全部压在少年瘦弱的肩头,轮流鞭笞他千疮白孔的身子,狰狞着脸坐等他的死亡。
少年那双微不成光的眸子在寂寂无声的等待里慢慢沉抑成最黑的黑..
他轻轻笑了,笑意不达眼角,在浓烈的心酸里,氤氲成一滴滴又苦又涩的泪..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许苑扭头同屋顶闪烁着红灯的摄像头遥遥对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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