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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
少年眼睛里的潮湿变成血泪,他看着顾亦铭血流满面..
..
谢佳清赶到医院的时候,整层住院楼乱成了一锅粥..
凡是alpha们全都被动陷入或轻或重地情潮,而向来训练有素的顾家的私保们就像散落的萝卜一般等候在抑制剂接种室的外面。
“谢博士,你来了..”医生赶忙迎了上去,将自己看到的一一讲给谢佳清听。
谢佳清好看眉宇越锁越深,他打断医生的话,“必须得先让我过去看看他的情况,才能做判断。”
随后谢佳清又像在点着什么:“您自己也是医生,有些病不能妄断,你知道的,一旦断错了,害得很可能不是一个人的命,而是咱们京北上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命。”
谢佳清说的不无道理,顾亦铭作为顾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手握整个顾氏集团的命脉,养着顾氏旗下数万张嘴..
他不能生病,更不能生这种为世人所诟病的,腺体病。
还没靠近病房,谢佳清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信息素。
谢佳清自小和顾亦铭一起长大,对顾亦铭信息素的熟悉程度了如指掌,顾亦铭失控的时候,信息素就是现在这个味道,辛辣,尖锐, 压迫力如同巨山.
但那是谢佳清不带阻隔面罩的情况..
而现在..谢佳清摸了摸鼻子上的厚厚的防护口罩,他右眼皮突然狂跳不止,他加快步伐,快速奔向许苑的病房..
他从紧闭的外厅推门而入穿过一地碎片走到最里面的病房..
看到病房里的情景,谢佳清忍了又忍,却还是咬住了唇,眼皮抽抽地滚起酸涩..
原本被顾亦铭贴心布置过的病房此刻一片狼藉,中古式陶瓷碎片洒了满地,中间穿插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病床上少年无声地躺着,从被单缝隙中伸出来的腿上布满了青紫的指痕,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的血色,眼睛睁得很大。
就算顾亦铭跪在他的腿边,以一种极为癫狂地姿态一下一下撞着床扶手,许苑也没有朝顾亦铭看一眼.像陷入了混沌..
少年的唇轻微阖动,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谢佳清凑近了身,才听到他说的是:“原来我被切除子宫了啊..”
第94章 许苑跳楼(上)
京北的冬天干燥又寒冷,其实并没有多么适合居住。
寒风夹着细沙吹得人面颊干燥,稍微哭一会脸上都好像要裂开了口。
许苑睁着眼躺在床上,他的下半身伤口羞耻,无端会有液体流出..
许苑说不清,大概是尿了裤子..
又或许是刀口,又或许是顾亦铭留下来的什么..
许苑爱干净,认识他的人都说他的身上攒着盛夏的风,别说是当下寒风凛冽,就连梅雨季节,他的身上也永远布满阳光晴朗的味道..
只是那个明朗的小小少年,终究被彻底拉下神台,浑身泥泞,一蹶不振..
他变成他最讨厌的模样,他根本无力挣扎..
他的身下一如他往后的人生...
许苑伸手往下摸索,他在潮湿粘稠中摸到模糊外翻的血肉,他摸到手掌那般长的刀口,和掌纹重合,横跨宿命..
他沉默而又认真地感受自己残缺的模样..
原来这是切除子宫的刀口...
他漫无边际地想..看来宝宝走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他住的小房子..
或许他也和自己一样是个怕冷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许苑突然想起他那时候为了激躲在门外的顾亦铭,故意讲给顾亦铭听,说自己要和别人生很多很多小孩的话..
他根本,办不到的..
他还天真的以为他在那时候听到的急促呼吸是他成功激怒到了男人,自己居然还为此得意..
大概在顾亦铭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吧..
当初顾亦铭把他扔在监狱,骂他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
顾亦铭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爱不能爱,生不能生,他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许苑看着洁白无暇的天花板,他突然觉得眩晕,他的眼睛一阵一阵的冒着水花,他像漂回到海上,整个身体轻飘飘成一片落叶..
他的灵魂穿过漫长的风雨,回到十一岁的许苑身上..
那时候的许苑在做些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他在孤独安静地等待着死亡..
“吱呀”一声,许苑听到有人推开了病房门的声音。
他突然开始害怕,他害怕见到任何人,像不敢见光的老鼠,,
他闭上眼睛装睡。
“啧,什么味道啊这是..”
门口传来抱怨声很轻,但是许苑还是分辨出,是往常打扫病房卫生的清洁阿姨..
“生病的人不都这个味道么。”回答清洁阿姨的是一个资格老派的护工,“忍忍就过去了..”
“可真难闻..”
两个人一人推着清洁车,一人端着护理药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许苑的病房..
看到床上闭着眼睛的许苑,清洁阿姨对护工做了一个“睡着了”的嘴型..
随后,她走到许苑的身边,将两边的床帘拉成一个闭合的圈。
强遮光窗帘像围墙,把许苑牢牢圈在里面,外面的阳光明亮温暖,而里面的黑暗沉闷,像一口棺材..
清洁阿姨打扫了一会,见床帘内许苑一点动静也没有发出,心想应该是睡沉了。
她将从桌缝下面扫出的陶瓷碎片拿到护工的面前,攀谈道:“你瞧瞧这动静闹的,好样样的花瓶给摔成了这样了..”
清洁阿姨啧啧了两声,朝着许苑的方向努努嘴:“这也没见着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啊,哪值当两个S级Alpha又争又抢要死要活...”
“是啊,要我说这世界人那么多,尤其是咱们大京北,一水儿好看的Omega,那还不是随便挑随便选,放着好好的鲜花不要,非要这么个不能生小孩的残疾做什么..”
“嘘...你小声音一点...”
“怕什么...我又没有说错..子宫切了那方面肯定也有问题..听说他腿脚也不好,不是残疾是什么..反正跟咱们这些好手好脚的正常人不一样..”
“这倒也是,说来年纪轻轻就不中用了也怪可怜的..”
两个人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走出了病房。
许苑慢慢睁开眼,拖着无力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清洁阿姨不知是真的嫌病房的味道太难闻 ,还是为了散散晦气,整个落地窗都被她们打开了。
临走的时候也没关,不断有冷风灌倒进房间里,将少年苍白的面颊吹出薄红,皮肤上浮起一层微小的颗粒..
许苑摸了摸空荡荡的肚皮,形状漂亮的眼睛里神采不明..
“哪里可怜了..”他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在小声反驳着谁:“我好着呢,才不是残疾..”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许苑掀开被子,双手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到床单上被屁股洇潮湿的地方..
暗红的血液里掺着形状浓稠的乳黄,铁锈味里夹着男人信息素的味道。
又腥又香,像放纵后的忏悔..
许苑轻轻捻起床单,将那一片不美好的痕迹盖住..
他顶着风的方向站起身,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想要向阳台走去..
只是没走一步,他的腿便一软,整个人摔到在地上,额角被床扶手磕得肿出一个血块..
少年呼着气压下嘴角的苦涩,他扯起嘴角,笑变得恍惚。
他软乎乎地自己给自己打气,“只有一点的疼...没关系...”
许苑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又一次一次地爬起来..
寒风一阵阵席卷进屋内,像是一盆又一盆泼在许苑身上的冷水,少年嘴角的笑慢慢凝固下去,眼泪一点点的蓄起,从眼尾漫开,最后整张脸潮湿一片..
终究,他的不服输还是被现实狠狠打败..
现实把结果摔他的脸上,告诉他“你不行的”“你就是个残疾..”"从内到外都是坏的"
许苑再也忍不住,伏在地面痛苦吼出声..
少年纤薄的脊背在寒风中瑟缩成候鸟的翅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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