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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陆觉刚出了门,就瞧见院子外头有两道黑影鬼魅般的一闪。他心里一动,急忙快走两步追了上去,可哪儿还有什么人影,只远远的瞧见路口一辆黑色的汽车飞快的开走了。

陆觉直奔了他三姐的住处。

“稀客啊。”陆觉来的时候陆棠正在屋里抄写心经,一听外头下人说小少爷来了,真是没有想到,手里还握着笔就这样迎了出来,但却瞧着陆觉这样阴沉着脸色,急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三姐,家里最近……说什么没有?”陆觉的眉间已经拧成了一处疙瘩,说罢还补了一句:“你可千万别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先坐下缓口气。”陆棠打发人给陆觉倒茶,姐弟俩一齐坐到了沙发上,“我昨儿才回过家,你不回家爸也不愿意在书房呆着——好像就为了等着你似的。哦,对,妈也好些了,昨儿上午大姐还打她出门转了转……”

陆棠絮絮叨叨的将琐事儿都说了个仔细,但陆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陆棠这才想起他还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急脾气便又上来了: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别让你三姐跟着干着急!”陆棠自己心里头其实早就有了定论,能让她这弟弟这副样子的,该不是——于是便脱口而出:“该不是陈卿言那出了什么事儿?”

“出门的时候,看见外头有人盯着。”陆觉原原本本的将刚才的事儿与陆棠讲了,说完之后,两个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响,陆棠猛地站起身来,也一并将陆觉拽了起来往门口推:“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先暂时搬到我这儿来,也让他过来!甭管是外头还是……家里的人派去的,你那现在都住不得了!听话,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陆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三姐推出了门来,站在门口又听见陆棠在里头吩咐下人打扫出来剩余的房间——他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似的拉开了车门,直到坐在车里时脑袋才算比刚刚清楚了些:十有八九是家里的意思。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已经安排人在附近盯着,这便成了“监视”,家里有心想要知道他们的去处,平时都做些什么,这才是更要陆觉心慌的原因——自然是不必盯着自己的,那为着谁来便不言而喻了。他只当现在是到了与家里强硬着对峙的时候,殊不知自己已经失策,输了一步,怕是以后想要与家里平心精气的再谈一谈,都是不能了。

陆觉只觉得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里起了薄薄的一层浮汗,身上却是打了个冷战。这才明白他三姐刚刚讲的话有理,不管怎样,既然已在暗处使了伎俩,他们两个在明处的人总是不好招架,那儿已经是呆不得的地方了,于是一脚下去,油门便踩得更狠了些。

第一个想法便是还是先去接陈卿言。

可又一想,这会儿他也就刚刚上台,恐怕连垫话还没说完,自己去了庆园也要等着,还得多耽误些功夫,于是打了个方向,转过弯朝家开去。

开至离家不远处,陆觉便隐隐的瞧着小院儿的铁栅栏外站着个人,却因为尚有些距离,瞧的不太真着。待车开得越来越近,这人许是听到了声响,这才转过身来——

陆觉攥着方向盘的手一下便握紧了。

第100章 北平

陆觉郁着脸色从车上下来,朝着那人走了过去,站定低声唤了一句:“大姐。”

忽然又好似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原来那日在白家的情形又这样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陆栀几乎是歇斯底里一般的喊着“我没有你这个弟弟!”除了陆觉,没有人知道她一个好好的官太太,怎么就像疯了一般这样的要人无法理喻。

“恩。”陆栀仍是以抱怀的姿势站着,一动未动,而眼睛则是由上至下打量了陆觉一通,然后将自己的小羊皮手套摘了下来,伸手去正了正陆觉大衣的领子,“天气冷了,不该再穿的这样单薄。”

别扭。

陆觉下意识的将脖颈往后缩着,陆栀的突然造访让他备感惶恐,但如果仅是惶恐也就罢了,实是陆栀来的太巧——在陆觉发现了自己被人监视之后,久久不肯同自己说话的大姐便出现在了门口,这无一不指向着陆觉心底的某一方向:这件事情陆栀是知情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她的授意。

“别这么看着我。”陆栀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就让你大姐在外头这样冻着?”说话间眼神就变得凛冽起来,朝着院中不经意的一瞥,“还是屋里头有人在家,不方便要我进去?”

“大姐,你到底要干什么?”陆觉不想与她拐弯抹角,索性将话直说了,可又免不得生出太多的悲哀来——亲姐弟竟有一日也需要如此么?

“行,我知道你也瞧见了,人确实是我安排在这儿的。”既将话都一并挑明了,陆棠也就不再绕什么弯子,“但你也不用这样——只不过爸妈想知道你在外头过得如何,问你你又不肯说,我只能这么做。”这样说着,语气却变得不再那么强硬,转过身来与陆眠之贴近了,语气里带了好些无奈的为难:

“我找你来,实是为了别的事情,眠之,你总归是姓陆,是我的弟弟,这是改不了的,大姐总不会害你。”再抬起头来时,陆棠的眼睛里便沾了好些迷蒙的水汽。

陆觉瞧着陆栀眼角那新增的几条细纹,到底是于心不忍,“进屋来说吧,大姐。”

“收拾的还怪像样的。”陆栀进了屋,环视一圈便将大衣脱下来递给了陆觉,陆觉品不出她这话里的滋味,于是便沉默的接过衣服挂好,扭头去给她倒水。

“我喝咖啡。”陆栀吩咐着。

“好像没有了……”陆觉胡乱的翻着客厅的抽屉,却寻不着咖啡的踪影,张口便问了一句:“陈卿言,咖啡盒子放在哪儿了?”平时里收拾屋子的琐碎活,都是陈卿言做的多些,陆觉情急之下当然是要找他帮忙。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

陆觉手上一停,也觉出不大对来,略有些尴尬的回身望向陆栀,果然他大姐一脸意味深长的神情也在瞧着自己。

“我喝茶就是了。”陆栀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爸妈……”陆觉将茶杯放在陆栀面前的桌上,人坐在了她的对面——说来也怪,这儿明明是自己的住处,反而现在自己却这样局促不安起来,“怎么样?”

“老样子。”陆栀艳红色的指甲与这素色的茶杯看起来极不相配,她嘴角翘了翘,说道:“还算你有孝心,知道惦记他们,没白疼你一场。”

“姐,你……”陆觉有心反驳,但仍是将话咽了回去。他实在不解,自己不过是爱了一个不被他们所理解包容的人,只因为这一点,他便犯了这样的滔天大罪,连同为人儿女的孝道,都成了他们眼里稀奇的存在——这样陆觉格外愤怒,却又全然无可奈何。

“我找你就是为了爸的事情。”陆栀将茶杯放下,言语间充满了责备,“你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大不如前,这半年更是时时都要用药盯着。”

“爸又病了?”陆觉心里一沉。

“工厂,房产,商户,哪一样不需要他忙?人跟陀螺一样的转!”陆棠叹了口气,“那几个月有你帮忙,他倒是终于得出空来歇一歇,这会儿你不管不顾的走了,他犟着一口气都不许我们同你讲,北平那头又出了事儿……”

“北平那边怎么了?”

……

听罢了陆栀的一番话,陆觉这才知道,原来是陆家在北平的工厂出了纠纷——眼下时局混乱,有钱人多把前投资在地产房产工厂上头,陆家自然也不能例外。这处工厂所占的地产是租下来了,当时陆觉虽未经手,但也是知道的。本该到了今年年底便该续约,哪知道当年签合同的老人在年初因病过世了,家里的事儿便交给儿子经手。这年轻人不比他爹老实本分,仗着陆觉长居天津,北平的工厂不过雇人看管,于是这头还未与陆家解约,便偷偷将这处地产租给了别人,想贪心挣两份钱——可陆家这样大的工厂,总不能说散就散了,还得续租,于是便抓了瞎。新的租户整日在工厂大闹,工人没办法继续干活,没有工钱,更是心急,两边有几次险些大打出手,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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