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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白落州正在心头琢磨着,忽然就听到凤王江滟来了这么一句。
凤王江滟就这么看着他,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的意思。
白落州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可言有一个这么疼爱她的姑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凤王江滟笑了笑,“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可言就已经被烙下了斗争的命运,这不是她跟谁姓,她有没有入族谱这么简单的操作就能够断得了的,只要利益还在,她这个留着凤王家族血液的孩子,就有被利用被牺牲的价值,我知道,你担心她如果是个alpha,以后会被迫卷入继承家族的斗争中,但你以为beta,omega就没有压榨的价值了吗?”
白落州抬头看着她,心头一惊。
凤王江滟微微一笑,“这就是凤王家族里,所有人的命运。”
第九十六章
白落州的心揪了起来,紧握着被子的手都止不住发抖,指关节隐隐发白。
这种绝望痛苦的感受,令凤王江滟也感到不适起来,凤王江滟握紧了他的手,企图给予他一些力量,“或许你是希望她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可是啊落州,你仔细想想,这人啊,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安安稳稳呢?”
白落州红着眼圈,目光移向她。
凤王江滟目光放空,嗓音变得有些空灵,“我也曾经庆幸过我是个beta,虽然这个地位连我亲兄弟,也就是环的父亲,一个不知道是哪个omega生的alpha都不如,但我以为,我至少可以避免一些纷争,过我自己想过的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
“可惜...环的父亲...走了...”白落州的声音轻颤,他明白凤王江滟想要说什么,也为凤王江滟感到悲痛。
“是啊...他就那么走了,活活吃药病死的。我兄弟那么单纯的一个人,他那么与世无争,凤王江东要什么得不到?可他还是要了我兄弟的命!”说着这话的时候,凤王江滟脸色忽然变得狰狞,吐字尤其得重,沉沉地敲打在耳膜上。
她的目光缓缓地看向白落州,“我曾问过凤王江东,我兄弟是个性格那么软弱的一个人,也不止一次地在公开场合表达过退出竞争,他也没有那么强的竞争的实力,为什么非要赶紧杀绝?”
白落州愣愣地看着凤王江滟,忍着心痛,艰涩地摇头。
凤王江滟轻哼一声,一字一句说道,“他说,只有他死,才算退出!”
白落州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摇头,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有用手捂住了脸。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里面的骸骨,既有敌人的,也有着自己人的。爬向的高处当然不胜寒,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杀光了,当然是孤家寡人。
这样的故事其实谁都爱听,人们感叹着寡人是孤独,可谁不梦寐以求有朝一日会变成那个寡人?当然也有人想要避免成为牺牲者,可现实就是容不得有人超脱。
游戏的开始之后,只有胜利者诞生了才能结束。
“你知道他后来又对我说了什么吗?”
白落州身体一僵,把手放了下来,脸色阴沉,却又害怕听到她说的话。
凤王江滟神色颓然地笑了笑,后背靠在椅子上,续道,“他说,他还是不够狠心,留下了我这个beta,所以凤王环才有翻盘的机会。落州,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白落州脸色一白,他当然明白,可以说是太明白了,反而让他害怕起来。
凤王家族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使命,同样的,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斗争,他曾天真地以为凤王江滟赶走了凤王江东,凤王环背负的使命就结束了。
可惜,现实不是童话,王子和公主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是故事的结局,而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凤王环夺取了凤王琮的位置,凤王琮利用自己,给凤王环设了这么个局。
这就是凤王家族的争斗,只要他们兄弟还活着,这个争斗就无休无止。
白落州感觉浑身冷,身体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其实看看当初的凤王辅就知道,凤王家族的当家人绝不能是个心慈手软的软蛋,凤王琮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凤王环这个有着绝对实力的竞争对手呢?凤王江东说的没错,入了这个局,死了才是退出。
白落州的眼泪顺着面颊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棉被上晕染开来,他的眼前模糊成一片,精神甚至变得有些恍惚,仿佛是自己受到了重伤,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里一般。他弓着腰,紧紧地抱住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点他心中的疼痛。
曾经,他是有多么期待自己的小孩儿能出生下来,此时,他就有多么后悔将白可言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他明白凤王江滟的意思,他们那辈或许还只是alpha和alpha之间的竞争,如今战争升级,无论白可言的第二性别究竟是什么,她的价值都会被凤王家族锁定,她也会陷入到这场战斗中来,这就是她生下来的宿命。
凤王江滟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吧。”说完,她便起身,拍了拍白落州的肩膀,走了出去。
刚一带上了门,抬头就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
对上凤王环带着责问和不满的眼神,凤王江滟气势也足够强硬,他朝外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凤王环有话什么出去说,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凤王环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他目光平移,在窗帘的缝隙间,看到了白落州。
此时,白落州还沉浸在刚刚凤王江滟说的那些残酷话语里伤心得无法自拔,根本无暇关注到此时还有人看着他。
看着低着头,大颗大颗地落泪的白落州,凤王环心里也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剐着生疼,他多想冲进去抱着他的omega,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承诺对他绝对忠诚的保护,可是,他的腿就像是生在了地砖上似的,根本挪不动步。
明明这栋楼开着温暖如春的地暖,可他的内心却依然感到冰冷,让人止不住地发颤。
凤王环顿时有种无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这两天他听到了太多外界对他的褒扬,什么稳重城府卧薪尝胆等等一系列那些属于胜利者的词汇一个接着一个从天而降,数不清的人对他的态度豁然发生了转变,连自己那些跟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看着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友善逐渐变成了敬畏。
他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随着他的努力和挣扎,在取得胜利的同时事情又朝着他控制不了的走向发展了。他只想和白落州在一起,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过日子,可是为什么这个小小的要求,都那么难以办到?
此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凤王环一看,是凤王江滟打来的,应该是催促他赶紧下楼的意思。
凤王环挂断了电话,又抬头深深看了一眼白落州,越是他勾着的身影,就越是感到心疼的无以复加。他强迫自己从这种情绪中剥离出来,迈出已经站的有些麻木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出这栋楼。
楼外已经下起了小雪,尽管出楼前已经有下人服侍周到地给他披上了大衣,但凤王环还是冷得缩了一下,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带来刺骨的清冷,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看向前方,凤王江滟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
“姑。”凤王环走上前,哑声喊道。
凤王江滟转过身来,看着他一脸阴沉的样子,冷哼一声,“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凤王环慢慢瞪起了眼睛,“他才刚生完孩子,你跟他说这些,他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这么厉害,确实受得了。”凤王江滟冷笑道,说完,就从包里拿出手机,鼓捣了两下,丢给凤王环,“自己听听。”
凤王环将信将疑,还是点开了那个音频,江文玥和白落州的对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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