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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小弟似乎找到了乐趣,嘻嘻哈哈地你一脚我一脚。
阮糖心里在打鼓,又害怕陈豫的报复,却又想起现在的安离,很像以前的自己,懦弱胆小,卑微,一味地屈从,可换来的却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变本加厉。
阮糖鼓起来勇气,用口袋书砸向陈豫,然后向后俯冲,以迅雷掩耳之势,迅速地踢了陈豫的后腰。
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起安离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狂奔。
陈豫被那一脚踹懵了,捂着老腰,站了起来,眸色阴暗,咬牙切齿地交代小弟们,“追。”
一个红毛头发炸成鸡窝的小弟,回过神来,两眼恨不得喷火,气冲冲地准备去追,却不料刚踏出脚步,却听到自家的老大说。
“不用追了。”
顿时,小弟迷糊地挠了挠头,却没看到陈豫眸色更加阴暗,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现在撕破脸皮,对自己和家族人都没有好处,前几天顾家还刻意中断了与陈家的合作。
小弟们咬牙切齿,看着两人跑远的身影。
阮糖见天色有些暗了下来,便直接送安离回家。
两人小跑进小巷子里,踏入脏乱差的街巷口,巷口的地面上,还残留着野狗拉的一团屎。
老街口的洗发店老板娘见到外面来个新人,探出头来,刚烫好的卷发,张扬夺目。
“哟,这怕不是那家误进来的小少爷吧。”
夹杂着楼上邻居间,因鸡毛蒜皮吵架的声音传来,有些年轻的混社会的人,不怀好意地看着阮糖。
少年单薄的身子一抖,干净洗得发白的校服衣,宛如寒风中零落的白花,他眼帘低垂,带着几分局促与不安。
“对不起,我先走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迈出的脚步一顿,声音很轻很轻,却带了点酸涩的鼻音,“今天,谢谢你……”
说完,少年转身就跑了,迈入昏暗的街巷内,就如同踏入了黑暗。
第三十二章 好赌的父亲
贴满广告的破旧楼道里,狭小的走廊上,挂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床单,迎风吹来,带来一股发霉潮湿的气息,气味并不好闻。
可少年却似乎习惯了,从门口的砖块细缝里慢慢摸索出来,一把破旧的钥匙,咔嚓咔嚓一会儿,才打开了门。
进门后,他闻到了一股饭菜香,看到了门边凌乱的塑料瓶,默默地弯下腰,一个又一个压扁后,放进蛇皮袋里。
一位面容沧桑,但目光慈爱的中年妇女,柱着拐杖,一边空荡荡的裤脚,明显能看出她单腿被截肢。
可她却更关心儿子,“阿离,你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呀,那些瓶子我等会收拾。”
少年收拾好瓶子后,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里,抬头望向妇女,眼里带着几分担忧,“你别去捡瓶子了,好不好?”
自从母亲腿截肢后,行动就很不方便,还为了省钱,残腿直接用布料包裹,有时候走多了,还会磨到伤口,红肿发炎。
她疼得整夜睡不着,几乎每夜都强忍着,痉挛着身子,似乎能缓解疼痛。
她从不告诉他这些事,但他却能听到她半夜痛得闷哼的声音,随即边传来好赌嗜酒父亲的咒骂声。
他想改变这一切,却仿佛深陷泥潭,越是拼命地挣扎,越是感到窒息压抑。
中年妇女自然听得出他的担忧,却笑了笑。
“没事,又不是什么太累的事情,攒攒钱给你上大学也好。”
安离没回话,因为他知道,母亲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除非他上进了,变得很有钱很有钱
于是,他攥紧了拳头,加快了动作,又勒紧了一个蛇皮袋,放到角落边。
随后,他侧着身,故意掩盖腰肢右侧的伤痕,以及被扯断的衣缝,走向厨房旁边的小房间。
却被听到母亲担忧的声音,夹杂着愤恨,目光落在他身后。
“你是不是又被那些畜牲,欺负了?!”
安离脚步一顿,脸色悄悄地白了,他摇了摇头,可声音带了些慌乱,“我去端菜……”
等端菜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刚进来的不速之客,那是他的父亲,也是一个懒惰、好赌、醺酒的恶鬼。
父亲摩擦着手掌,脸色兴奋得涨红,带着明显赌博后的快感。
“你还有多少钱,都给我,我保证待会就能给你赢翻倍……”
父亲神色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赌赢后,大把大把的钱都进他口袋的场景。
可实际上,父亲十赌九输,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
见母亲不动,父亲骂骂咧咧地翻箱倒柜,最后绿豆般的眼睛瞄准了母亲的衣兜。
也不顾母亲的挣扎,粗糙的大手,生拉硬拽的攥紧了衣兜的那块包裹着薄薄钱的布。
“你疯了,那是咱们儿子的的生活费!”母亲发丝凌乱,声音有些尖锐。
父亲目光夹杂着怒火,啪的一声,直接甩了一耳光,“不就是一点小钱,计较个啥。”
见父亲还要下手,少年瞳孔猛缩,连忙放下手中的菜盘,挡在母亲的面前,单薄的身子似一整风就能吹走,可却坚定地想要护住自己的母亲。
父亲看着破布包裹薄薄的钱,气得破口大骂,“你到底怎么存钱的,才这么点,他妈的……”
气愤地踹了少年几脚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第三十三章 流言
第二天,阮糖去到学校,却听闻安离的父亲又闹出的流言,说他的父亲一夜好赌后,赚了小钱,流连于暗街陋巷的破鞋。
这件事,像发酵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一中。
紧接着,又传出安离的母亲私生活不检点,才有了他,甚至说他是个肮脏的东西,是个废物的孩子。
漫天的流言蜚语,人们的口口相传,越来越荒缪,有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观望,也有的人厌恶地对待他,甚至连班级里的那些男生女生也开始欺负安离。
他们看待安离,就像是下水沟里肮脏的老鼠,不屑、鄙夷,甚至出言教训。
“真是好恶心啊!听说他母亲私生活不检点,才有了他,说不定他就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不仅这样,我还听说了,他学了他母亲的恶习,为了钱,年纪轻轻就去简陋的出租屋,给人发泄……”
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像无形的手,越来越多,将困在其中的人,活生生溺死。
后来,流言转变为校园暴力,变相扭曲的各种欺凌渐渐开始。
“你看他那样,像不像条狗爬在地上,哈哈哈……”
“与其说像狗,还不如说像条蛆,肮脏,恶心的蠕动在地上。”
“有点好恶心,哈哈哈,不过他这人从阴沟里出来,合该这么形容……”
无数恶毒的语言,传入阮糖的耳朵里,不由攥紧了衣角,过度用力,指尖都泛着青白色。
阮糖脸色微白,羽睫颤抖,小小翼翼地望了过去
却见到,安离阴郁秀美的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肿得很高,就连嘴角也破了口,匍匐在地,一点点往上爬,可又被狠狠踹了几脚,书包也被塞进了泛着恶臭的垃圾桶里。
少年气息微弱,眼眶红肿,隐隐可见,眼里的水光,破碎得可怕,沾着血迹的指尖,微微弱弱地伸出,仿佛在向他求救。
阮糖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攥着书包的手,不由颤抖,仿佛从安离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长得就像个小娘炮似的,娘了吧唧的,哈哈哈……”
“你还别说,长得和娘娘腔差不多。”
“不仅长得娘,还一动不动的,不会脑子也是蠢的吧……”
恶毒的语言犹如无数只手,把他拉入深不可测的水里,窒息感传来,他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死神渐渐向他走近。
“砰——”的一声巨响,将阮糖拉入了现实。
他踉跄了几步,脸色失了血色,偏头看到安离被人推搡,额头砸在了桌角上,猩红的血流下,衬得半边的脸,殷红可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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