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页(1 / 1)
('
痛苦、挣扎、绝望,最后都渐渐泯灭。
她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颤抖的声音,消散于风中。
“杀了我吧。”
上膛,按动扳机的上一秒时。
清冷的声音传来,“别开枪。”
玉溪走了下来,恍如仙姿玉立的仙人,眉眼精致如画,缓缓俯下身。
看着血液和污渍模糊了中年妇人的脸,可那双透着深深绝望和痛苦的眼睛,灰败无神。
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瘦得脱骨的孩子,眼睛大得吓人,若不是呼吸还有点起伏,都还以为死去了。
环视着鲜血淋漓的周围,无数人都惶恐又害怕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记得那些炮火连天日夜。
所有人也都无法幸免,饥渴、死人、战火,席卷了整个云城。
遍地都是残尸白骨、哀嚎声。
这就是被侵略后的土地,血腥、残忍、尸体遍地。
心脏仿佛受到了重重的一击,玉溪长睫低垂,敛下来眼里的酸涩。
取下了碧色的发簪,看向旁边士兵,“放开她。”
士兵连忙放开了中年妇女,可还是在旁边,警惕地看着中年妇女,生怕会做出不利的举动。
将碧色的簪子,放在了中年妇女的手上,还取下了钱袋子,交给中年妇女。
眸色极深,“好好活下去。”
只留下了一句话,玉溪转身走了。
半个小时后,抵达了风晏楼。
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歌舞升平。
身材婀娜的女人,被佐大搂在怀里,左拥右抱。
调笑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哥哥,来,再喝一口嘛~”
“哥哥,你好坏~”
佐大喝得醉眼朦胧,可在看到门前站着的绝色的人儿。
墨发披散,清冷精致的眉眼,可微微上挑眼尾,晕开了淡淡的绯色。
明明神色清冷至极,可偏偏,瞥过来的一眼,就勾了他的魂。
看着旁边的庸脂俗粉,佐大毫不留情地推开。
浮肿的眼皮,以及眼睛下的浓郁的青色眼袋,一看都知道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玉溪厌恶至极,可却没有表露出来一点,笑而不语地看着佐大。
佐大只觉得心痒难耐,摩拳擦掌地想要靠近,越来越近。
眼底闪过淫光,兴奋至极。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戏子无情却有情
佐大眼里尽是欲色,像是野兽般要将人吞吃入腹。
肥大的手指上,还有黑黑长长的粗毛。
恶心得,让人想呕吐。
猴急的佐大,想要搂住玉溪的腰肢。
可却被玉溪不动声色的躲避。
低垂着眼帘,泪水无声地从染红的眼尾落下。
泫然欲泣,一副梨花带雨的脆弱。
“奴只是卑贱的戏子,如何能配得上您……”
美人落泪,佐大都看直了眼。
心痒难耐,连忙解释道。
“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配不上呢,要是别人敢说你一句,我马上砍下那人的人头,给你赔礼好不好……”
话音未落,玉溪抬起头,泪光点点,眼眶微红。
“可奴晚上,能不能请您和其他贵客,来奴的楼阁上,听听小曲,看看奴唱戏,然后您把奴介绍给贵客们,也算承认了奴的身份……”
佐大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唉,不需要这么麻烦……”
可突然,一阵冷香袭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倾吐在耳边,尾音勾人。
“戏腔唱完,奴随您处置……”
酥酥麻麻的声音,让佐大激动得浑身发颤,“好好好……”
想要搂住玉溪的腰肢时,却没想到玉溪后退了几步。
看着佐大,玉溪眼尾微微上挑,勾唇一笑,妖媚横生,声音更像是酥到骨子里似的。
“奴,晚上等贵客到来,还有您……”
瞬间,迷得佐大晕乎乎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等玉溪身影,渐渐消失,离开这里时。
佐大才缓回神来,粗大的眉头一横,看着还呆呆站在旁边的奴仆,怒气十足踹了奴仆一脚。
“还不去,约其他的军官,到玉溪楼台上一聚啊……”
夜色渐渐降临,戏台楼上。
玉溪穿着凤冠霞衣,一双含情眼,似泣非泣,眉目流转间,姝色绝艳,举止如和风柳絮,齿间的呢喃似燕语呢喃。
“三十功名与尘土,八千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听得台下的人,如痴如醉。
陈大帅一脸阿谀的笑着,给佐大添酒,“果然是您的人儿,容色绝艳,又有一口好嗓子。”
旁边的军官,目光也流连在玉溪的身段上,暧昧地看着佐大。
“玉溪身段柔软纤细,估计能摆成很多姿势,您有福了……”
奉承的话,越来越多。
佐大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微微往后靠,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想到玉溪褪下衣物,妖媚勾人……的场景。
佐大就忍不住心头火热。
看着台上玉溪的身段,目光渐渐变得贪婪、粘腻。
可没过一会儿,刺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佐大眉头一皱,大怒:“什么气味!!!”
急匆匆跑过来的小士兵,灰头土脸的,呛得半死,跑过来的时候,还摔了几个跟头。
气喘吁吁地跪在这些位高权重的军官面前。
“不好了,不好了,戏楼周围被人洒了汽油,被点燃,火光越来越大,就算是我们去灭火,也没用,有几个人已经被烧死了……”
他们目眦欲裂,哐当哐当,所有的瓷杯碗筷都落在地上。
就连佐大也彻底慌了神,几乎要瘫在地上,“快,快扶起我,我们快逃……”
陈大帅咬了咬牙,为了权势,连忙扶起佐大,带着佐大,想要逃出去。
“大校,我会帮着你。”
可霎那间,火势越来越大,刺鼻的烟火,几乎呛到人睁不开眼。
浓烟滚滚,火舌四起。
让佐大几乎都看不清周围的人,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不到陈大帅的身影。
眼里干涩又很疼,声音更像拉动的风箱难听,艰难地喊着,“陈…陈达……”
可没有听到回应,弯着肥胖的腰,往前走。
可突然似乎踩到了什么,阮软浮的东西。
佐大低头一看,就看到了陈大帅白得病态,凸出来,死不瞑目的眼神。
腹部被一块尖锐的残木穿透,从中间,直接穿透了尸体。
猩红的鲜血和肠子都流了一地。
也有士兵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恶心得人的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
一时之间,惊恐声、惨叫声、被活活烧死的士兵的凄惨声,尖锐又难听地响彻了整个云城。
火光相映中,戏台上的玉溪凤冠霞衣,渐渐被火舌席卷,可他却还在唱,血淋淋地带着艳色的笑容。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这是岳飞的《满江红》,承载着岳飞对国家的赤诚之情,对抗外敌的坚定决心。
他没有这么英勇、伟大。
他只是一个戏子,一个卑贱到骨子,供人玩赏的戏子。
玉溪渐渐笑了起来,可笑中带泪。
凤冠霞衣,渐渐被燃烧殆尽。
玉溪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的烧焦味,越来越浓,疼得身体都在颤抖、抽搐……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朝……”
可他却还在唱,还在笑。
“砰——”
梁上的横木,狠狠地砸下来,刺穿了他的脊梁,狠狠地压着他,狼狈地趴在肮脏的地面上。
猩红的血液越流越多,眼前的一幕幕,渐渐变得模糊,艰难地开嗓。
“待…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戏一开腔,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鬼魂,四方神明,直至死亡。
与此同时,云城河上,行驶往外地的大船上。
君肆伫立在船头上,望着云城百姓点点星星的烟火,越来越淡,也渐渐消失。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