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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对于那句不知该不该算作警告的警告作出反应,对方突然的不接上文令程倾的眼神透露出些费解:“什么?”

几秒后,楚知钰用着古井无波的语气向他解释道:“我手里捏到岑远公司一个不小的把柄。不至于把岑氏企业整垮,但足矣重伤,让岑氏回到岑远上位前他父亲掌权的内里中空的时期。”

“我对岑远作过些了解,这是他很多年的心血。除了相互威胁,他要应对也不太会有什么其它的好方法。毕竟一旦我真的将证据上交,就算想和楚家撇开关系,也不会太可能,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协商解决’。”

“应该是上次我带枪闯入的样子让岑远对我产生了新的认知,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不会鱼死网破,所以一直在僵持,但前天那边的意思已经有所松动了。”

楚知钰话刚讲半句的时候,程倾就下意识坐直了些,眼睛也眯起来。现在大段的篇幅融进脑海解离完成,表情谈得上是发生了剧变,接着分崩离析。

他看着楚知钰,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恍惚朝他袭来。明明是与片刻前没有任何分别的一双眼睛,其内笼罩的迷雾也并未挥散,却又好像突然变得那么黑白分明。

程倾根本就想不通是为什么。

楚知钰站起身,将跑到沙发边角的雪纳瑞抱进他怀里,接着告诉他:

“所以程倾,明天你就可以走了。”

这是第一次,程倾发现自己居然也会哑口无言。他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总是因为组织好的词不达意。

他不知所谓地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楚知钰的手臂,可不让对方继续直起腰身又并不是他的目的。

“抱一下可以吗?”

楚知钰从善如流地屈膝半跪下来,却没等他回答就将他拥入了怀里,这个面对面的拥抱好像因为地形的狭窄而变得拥挤。

“你现在还怕我吗?”楚知钰的声音透过布料有点闷,“我知道那天你被我吓到了,可我不后悔,因为这好像让你长了个教训。”

雪纳瑞因生存空间的越缩越小而跳开了。

程倾和楚知钰贴得更近,对方语气里的难过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其实我内心很早就知道,你根本就不能体会到和我对等的心情,难过、痛苦和挣扎都不可以,畏惧才容易些。”

“我就一直能感觉到你对岑远是有畏惧的。”

“可是程倾。”楚知钰不受控制地哽咽了下,“最近我经常感到害怕。因为我发现,我好像真的有些能理解他的部分想法了。哪怕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可是我怕心态变了,人会变也是早晚的事情。”

后面他又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话,程倾都听着,直到对方像是筋疲力尽,声音越放越轻,说:“最开始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还有着这么一层的原因。”

楚知钰的头埋在他的颈间,语气冷冷地提了起来,却反而更像情人间的缠绵细语:

“我怕最后,我真的不想放过你。”

“我没说过让你走,就总不算是出尔反尔了。”

回清神志,最后程倾时隔许久的开口时,他的声音不包含任何一种情绪,只是即时想到什么,就说出了什么:“做菩萨是得不到你想要的的。”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楚知钰答复他说,“就算强迫你也无法让我获得,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身体。”

楚知钰紧跟的问句,声音已经轻到甚至比不上呼吸,但他们之间好近,好近,是一切都能被传达清晰的距离:“程倾,你能不能告诉我,除了利用,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丁一点,一点就好的真心?”

程倾想笑楚知钰到了现在仍不知悔改,实在是个蠢货,但话出口时,他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说的是一句温柔多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写oe

第八十九章 88 “我只会提醒你这一次。”

程倾没有正面回答楚知钰的问题,虽然对此答案也显而易见,但楚知钰却没有追问出一个亲口的确定。

自此不再有人讲话了。

气氛沉淀下来,程倾沉默地被禁锢在楚知钰的怀抱里,彼此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和体温。

可能是这个拥抱的时间太久,久到不回拥都显得绝情,所以他抬起手臂轻拢住了对方的背脊。

其实程倾是拥有一个与楚知钰的猜想,或是怎么看都应该是那样,但却完全相悖的答案的。

他好像是有点喜欢楚知钰的。

只是这点喜欢实在太过微薄。微薄到他不会对楚知钰感到一瞬的歉意,微薄到如果不是诧异于楚知钰居然会选择让步,自己又抱着一个想要回馈的态度去据实以告,仔细剖析了一番自己,他根本就从未意识得到过。

程倾忽然就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岑远会认为自己喜欢楚知钰。因为一个站在泥潭里的人,理应会被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吸引,继而对对方产生憧憬。

程倾想了个清楚,才开口说:“其实我——”

“回去吧。”楚知钰却在这时打断了他,他的手臂也缓慢地从程倾身上退离,结束了这个拥抱。

看着他一副拒绝继续交流的样子,程倾的视线在他脸上定了两秒,最后颔首说了句:“好。”

这天晚上程倾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还历历在目的楚知钰发狂的样子,和对方傍晚时平静又哀伤的脸,总在他脑海里不断反复、交叠着出现。

他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的。

明明想不开也过不去,却又能选择放手成全。

这在所作所为一切都拥有目的的程倾的世界观里,等同于完全地违背了人性,可已经发生的事实就摆在那里。

就好像是一个不信神佛的人,一朝突然视见神身,沐浴光泽,享受其所带来的好与利。以前就想不通,所以现在更不想认。

隔天程倾不到四点就醒了,天还完全黑着,他没带狗,自己一个人去了沙滩上。在某处称心意的风景间停下,席地而坐了。

他没太纠结于楚知钰的选择,而是推演起后续。

就像楚知钰说的,他做到现在,也不过是图谋和岑远达到一个能够相互制衡的关系,接着通通远离程倾自己的身边。

但程倾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清楚楚知钰具体是用什么牵绊住岑远脚步的,但据他对岑远的了解,又哪怕楚知钰再有从商头脑与出奇思路,对方这种老油条都绝不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成功威胁到。

这个时间的海边有些冷,虽说程倾出来的时候披了一件外套,但没坐一会儿凉气还是从屁股底下灌了上来。

差不多想清楚,他很快就站了起来,准备回去,转过身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楚知钰。对方正就站在自己身后十几米开外,不知道已经呆在那里在那里多久,总之不像是刚来。

“怎么出来了?睡不好吗?”程倾向他走过去,才看清对方手里提着的一件夹克衫,顿了下说,“还是来找我的。”

楚知钰将手里那件外套拢在他肩上,嗯了声,说:“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在窗边看见你出去,怕你冷,就跟出来了。”

程倾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喊住自己,只是点点头,和他一起顺着沙滩往回遛。

过了好一阵,才出声:“我猜你把我带到岛上,是除了上次你说的第二个把柄对吗?”

程倾猜测着继续说:“比如通过一些什么我不知道的方式,让岑远怕你会对我做些什么,才会按兵不动愿意与你谈判。”

“我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催眠师,可以洗掉人的记忆。”

楚知钰没有隐瞒他,程倾听完便轻笑出声:“你可以接着和我讲讲,我被岑远带走以后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有点好奇。”他承认道。

身边的无声持续了片刻,才有言语盖住海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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