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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领班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扯着陈青站在了靠墙的一边,给客人让路。

来人大概有七八个人,各个衣着鲜亮,为首的那个尤其骚包,一身黄绿搭配的花衬衫,胸前的扣子有一半没扣上,露出里面戴着的一大堆项链。跟前几个也不遑多让,看着就不像良善之辈。

路过陈青二人时,领班率先鞠躬打了招呼:“晚上好,几位先生是已经定好了房间吗?”

费凡抬起眼皮,瞟了眼领班,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需要带您过去吗?”领班脸上堆着笑容热情道。

“不用了——”费凡的话说到一半停下,他的视线落在领班旁边的人身上,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又看了几眼。

片刻后,费凡突然露出一个带着某种恶意的笑。

他抬手指了指试图低头躲避视线的陈青,懒洋洋道:“那就让他带我们去。”

-

定的房间在顶楼,半包厢半露天的.

除却各种供客人玩乐的设施,露天的部分还有一个纵长将近十米的泳池。

陈青浑身都湿透了,他站在夜晚的凉风里,胸膛因为刚刚过度的运动,还有些急促的起伏,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在脚底汇集成了一片小水洼。

面前的几个年轻公子哥嘻嘻哈哈,看陈青的目光如同看乐子一般,仿佛觉得刚刚将陈青反复丢进泳池戏弄是个最好玩不过的游戏。

费凡一手揽着一名漂亮的女孩,顺便将脚搭在一旁的桌子上,他刚刚出了口恶气,这会儿心情不错,便仰着下巴问:

“这会儿怎么不硬气了?我看你碰瓷的时候挺能说的啊。”

陈青抿唇不语。

不过费凡也不是非要个答案,他看着陈青那张湿漉漉的脸,视线转到陈青那身制服身上。

——和金港普通侍应生的制服不同,陈青身上的制服显然带着某种意味。

费凡扫了两眼,突然起了兴致。

“那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工作?”

沉默了一会儿,陈青回答道:“卖酒。”

“卖什么?卖酒?哈哈哈哈……”费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半天,看着陈青的脸语气鄙夷:“就你这种货色,有人点吗?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还附和着。

“金港是要倒闭了吗,怎么什么人都能进?”

“也说不准就有人好这一口……”

“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也要来点残羹冷饭不是?”

“别说,看着肌肉,应该够劲儿。

……

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愈发的不堪。

陈青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就好似那些污言秽语不是对他说的一般。

费凡笑够了,又说:“既然是卖酒的,那你说说你这边都卖什么酒?”

他踢了踢桌子,示意道:“这算是你卖的吗?”

看着台子上那几瓶酒,陈青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像是想到什么般,费凡露出一个玩味的笑,随即道:“你今天要是能把这些喝完,我就再点这样的双倍,算你的业绩,怎么样?”

没有立刻回话,陈青只是抬起眼睛,一直愣愣的盯着面前不掩恶意的费凡。

几秒后,他问:“你说话算话吗?”

“当然。”

“好。”

两米见宽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杯盛满洋酒的杯子。

卖了这么几天的酒,陈青也做了很多功课,知道面前的酒什么度数,也知道这一桌子酒是什么价位。

那个数字大概够他不眠不休干十年才能赚到。

包厢里其他人都围坐了过来,其中不少人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还有人在怪叫着起哄。

没有人在意这么多酒喝下去人会不会有事,在金港,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青端起其中一杯酒,又看了眼座位上的费凡。

随即一仰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而下,他无暇顾及是什么味道,只将手中空了杯子放到一旁,又利落地端起下一杯。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陈青已经喝了七八杯。

正要端起下一杯的时候,费凡喊了停。

陈青握着酒杯的手青筋凸起,嘴角还有未干的酒渍,他看着费凡,呼吸有些不自然的急促。

——刚刚下肚的那几杯酒,显然也让他很不好受。

费凡起身凑近陈青,看着那张万年不变的没有表情的脸,莫名不爽。

“金港的服务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费凡抬手掐住陈青的下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下下极具羞辱意味地拍着陈青的脸,嘲讽道:

“苦着张脸给谁看呢,跟死了爹妈一样。”

陈青的眼神倏地收紧,他看着费凡,嘴里呼着酒气,脸上万年不变的表情此刻终于起了些波澜,带着股渗人的狠劲。

费凡被看的一愣,再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对方依旧一副任人欺负的窝囊样,刚刚仿佛只是他的一个错觉。

“你想怎么样?”陈青哑声问。

费凡满意了,他甩开手,笑道:“会笑吗?你平时推销酒都是怎么做的?做狗的总要摇尾乞怜,才能让人赏你骨头,知道吗?”

……

凌斯年到的时候,陈青恰好咽下了最后一口酒。

他身形几乎站立不住,摇晃着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机械一般挤出一个笑。

笑得并不好看。

“喝完了老板,可以点单了吗?”

费凡哈哈大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便看到站在入口处的凌斯年,他立刻像是邀功一般,兴奋道:“斯年,快过来!我逮到那小子了,你要不要玩玩?”

其他人也看了过去,接连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和凌斯年打招呼。

凌斯年冷眼看着眼前的情形,从那一片狼藉的酒桌上将视线挪到了那个摇晃的男人身上,看到对方被湿衬衣包裹的上半身时,目光停顿了下,很快又落到了那张发白的脸上。

他眉毛微皱,那种莫名其妙的烦闷又涌了上来,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这就是你叫我来的原因?”

见凌斯年站在原地不动,语气冷淡,脸上也没有预想中的开心,费凡有些尴尬。

他一看到陈青,就给凌斯年打了好几个电话让对方过来,除了想报上次的仇之外,也有着讨好凌斯年的意思。

这会儿见凌斯年的神色,又联想到上次对方奇怪的举动,费凡心里不由的开始打鼓。

片刻后,他讪笑了一下,斟酌着说道。

“不完全是,这么久没见了,想约你出来,大家一起放松放松。”

“哗啦”一声,桌子上的酒杯碎了一半。

——是陈青半倒在桌子上,连带着将酒杯碰倒。

他应该是醉了,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他狼狈的趴在桌子上,尝试着撑起身子,几次都失败了。

过程中他使劲低着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酒、我喝完了,可以走了吗?”

费凡离得最近,碎掉的玻璃渣连带着残余的酒溅到他的身上,让他脸瞬间黑了一半。

“我草,你他妈的知道我衣服——”

话说道一半,就见桌子上的人终于艰难的爬了起来。

胳膊被玻璃渣划破了,红色的血渗出来,透过白色衬衫迅速晕染开一大片。

陈青像是毫无所觉,依旧低着头,踉跄着想往外走。

“我让你走了吗?”费凡见状,恼火的一把扯住陈青的衣服,手一用力,将人摔在一旁地上。

通一声闷响,这一下摔得不轻,外加上陈青喝了太多的酒。他在地上颇为痛苦的蜷缩住了身子,额头有冷汗不断的冒了出来。

胃里是灼烧一般的痛,浑身也没有了力气,陈青挣扎了几下,哆嗦着扶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然而下一秒,眼前光线被隐隐遮挡,面前地方上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周围刚刚还在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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