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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甫一接通,他便兴冲冲地问对面那人:“星君,怎么样?解决了?”

禄存星君显然是在那边叹了口气,看样子情况不容乐观。

符子缙心凉了半截,赶忙追问道:“怎、怎么了?难道改不过来了?”

禄存星君还是叹气,他稍微安抚了一下符子缙,说出了一句让符子缙几近崩溃的话:“欧阳忞说,文书已经送到地府那边了。”

符子缙瘫坐在地上,那双过往无论受到什么打击都不会失去神采的眼睛、逐渐暗了下去,难得地现出几分无措和茫然来——

难道他真的要这样和霍成枫过完凡人的一辈子吗?

尽管符子缙很不想面对,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纯属他自作自受。

六个月前——事实上那只是天界的六个时辰之前,他还在星君殿里兢兢业业地批文书。

他是禄存星君手下的一名小仙官,掌生死,定气运,赏善罚恶,上通下达。

定人气运的文书送到地府之前,都要在他们部门手上走一遍。

这件工作,他少说也已经做了上千年,不说是万无一失,也得是十拿九稳。

可偏偏那日下班的路上,星君急匆匆把他喊回殿中,告诉他星盘星象有异——很显然,他把一个本该福禄双全、坐享百年寿数的人,定成了横死。

符子缙知晓事实真相的那一刻,感觉眼前的景物裂开来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属于重大工作失误,一旦被地府那边察觉到了,贬官,受刑,开除仙籍……更别提他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升职了!

禄存星君给了他两个将功补过的方案。

“第一,你去人界贴身保护那个倒霉蛋,护佑他至应有的寿数终了,自可抵消你错定的气运。”

“第二,你暂时去人界贴身保护那个倒霉蛋,我现在赶紧去追,说不定能在半道上把文书截回来,将你错定的气运更正。”

两者相较,符子缙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

虽说人界的百年于天界而言不过匆匆数月,但亲自下界、贴身保护那个凡人,须得一日一日地苦熬。

他可不想把百年的时光浪费在一个凡人身上。

总之最后,禄存施了法,又托了阴曹司的老熟人,很贴心地为他捏造了一个便于接近倒霉蛋的假身份,马不停蹄地将他送往了人界,走马上任倒霉蛋的贴身保镖。

符子缙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问禄存星君,他要扮的为什么是金丝雀。

禄存星君无奈地告诉他,仙术也非万能,即便是编造假身份,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一个人来。

“前段日子,刚好有个小明星爬了那个倒霉蛋霍成枫的床,你借此身份,顺理成章。”

“只有让‘金丝雀’的出现在霍成枫的脑子里有了合理的解释,法术才会生效。”

“那……那,那那那那个真正的小明星呢?你不会把他……?”符子缙倒吸一口凉气,惊恐万分,已然脑补出了不下十种犯罪现场。“呜……星君,我好感动,我没想到你能为了我做到这份上。”

“你瞎想什么呢!神仙在人界也是要遵守人界的法律的!”

“当然是把他关于霍成枫的记忆全部清除,让他该去哪去哪。”

符子缙松了一口气。

法术生效,自此,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爬床的人名字成了“符子缙”。而霍成枫记忆中那张有些模糊的脸,自然也变成了符子缙的面容。

禄存星君让符子缙以小情人的身份出现,考虑的不仅是这个方面。

更重要的是——仙人的气运这东西,是可以用一些亲密接触来传递的。

比如接吻。

再比如床笫之欢。

符子缙本就是掌管气运的小仙官,朝着霍成枫吹一口气,略施一些小法术,充盈的气运便能渡送给霍成枫。

这样一来,起码能保证他“横死”的命数在一周之内不会发生。

至于再深入一点的负距离接触,效果会不会更好……符子缙没试过,也不想试!

……

符子缙一脸苦相地回忆着自己闯祸的过程,哼哼唧唧地向禄存星君哭诉,“那怎么办啊星君,我不会真要跟这人过一辈子吧。我跟这个玩意真的待不下去了,这人就是生出来克我的。”

屋子里冷气开得太足,符子缙光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冷。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坐回了床上。

禄存星君道:“你先别着急,这几日恰好是地府一年一度的事业编考试,我估计判官司和功曹司都忙得要死,一时半会查不完那么多文书。”

“我在地府那边多少有些人脉的,现在把文书截回来,应该还来得及。你且耐着性子,先把倒霉蛋护好,千万别让他出什么事。”

符子缙点头答应下来,哭求着禄存星君一定要救救他。

“好了好了,再多说就赶不及了。你在凡界人生地不熟,我已经让欧阳忞赶过去帮你了,放心吧,会顺利的。”

符子缙苦哈哈地点头应了几声,万分不舍地向禄存道了别。一旦挂断电话,凡界的时间将会以成倍于天界的速度流逝变化。

待到禄存星君赶到地府、改好文书,他这边不知该过去多少时日了。

几乎一夜无眠。

但睡眠这种东西,对仙人来说显然可有可无。

符子缙躺在床上,大睁着双眼思考了一整晚人生之后,次日清晨还是要认命地爬起来,兢兢业业地扮演好金丝雀的角色。

……

霍成枫醒来时,身旁已经不见了符子缙的身影。

他头痛欲裂,脑中隐约可现昨夜发生的种种。散落一地的衣服和皱成一团的床单,也在提醒着霍成枫昨晚的情事有多激烈。

他有些烦躁地生出几分自我厌弃:他怎么能又跟符子缙……

他一把掀掉床上皱的不成样子的床单,厌恶不已地丢到了地上,拧着眉转身走出了卧室。

下了楼,还不等见到符子缙的人,他就听到厨房那边传过来锅碗瓢盆叮叮哐哐的声音。

他愈加烦躁,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想也不想就对着符子缙道:“你在干什么?”

符子缙被身后忽然传出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畏畏缩缩地转过身来,“对,对不起,霍先生,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他一抖,手腕便碰上了滚烫的碗壁,痛得缩了回来。

但他仍一声不吭,只是用颤抖的手覆上烫红的手腕,指尖使劲得掐入肉里,像是这样就能用更大的痛感将烫伤掩盖似的。

符子缙红着眼圈,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身上只挂了件衬衫,昨夜那场情事带来的痕迹还未消去,星星点点,从外面裸露着的皮肤蔓延到衬衫的覆盖之下。

腿根处更是一片青青紫紫触目惊心,留下这些痕迹的人像是发狠泄愤似的,毫不留情。

霍成枫看着符子缙,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收回了视线。

这人总是这样。

每天都做出一副柔弱可欺、纯白无辜的受害者姿态——令他憎恶不已。

只有知晓符子缙的手段有多脏的人才明白,他漂亮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霍成枫还是认命地皱着眉头,走过去夺下了符子缙手里端着的东西,妥协似的道:“自己去上药。”

于是他便看到,符子缙的眼睛里即刻露出一股不寻常的、兴奋的光芒来。

尽管霍成枫只是嘴皮子一动、轻轻巧巧地说了一句话,甚至没有半分帮他上药的意思,符子缙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似的,将方才丧气的情绪一扫而空,欢天喜地地翻药箱去了。

霍成枫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要他看符子缙一眼,这人就能高兴得浑身冒泡。

只要他对符子缙招招手,这人就会不顾一切地来到他所在的地方。

符子缙就是这么的没有底线,这么没有底线地喜欢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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