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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子缙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竟然还相信过这位兄长是在真心待他。其实仔细想想,从来视他和沈宜君为眼中钉的大夫人养出来的儿子,又能是什么善茬呢?

他知道自己大抵是出不去了,明天的考试直接连想都不用想。

于是符子缙干脆躺在干草堆上休息,心想自己还年轻,大不了再等个三年,总有他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那一天。

当时白越已经在边关凭自己的一双手坐到了骁骑校尉的位置。他心想,自己还在白越走之前跟他吹嘘,说要两个人一文一武在朝堂上拼出一番功业,现在看来自己是要慢一步了。

他本是这样以为的。

他以为兄长收买人把他抓起来也不过走个过场,等到考试结束自然会把他放出去。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狱卒的逼供。他们逼着他承认,逼着他亲口说出自己对朝廷不满有谋逆之心。

可是他怎么能承认?承认了便是死路一条!符家从未对外承认有过他这个孩子,大可以把自己摘出去摘得干干净净,但沈宜君必定是要跟着遭殃的。

当拶刑用的竹夹板夹到他手上的时候,符子缙彻底懂了。他那位兄长,根本不是想逼他承认自己的罪名,不过是想假借逼供废了他的手,让他再也提不了笔,让他再无出头之日。

冰凉的竹子此刻便像是一条毒蛇,缠得符子缙遍体生寒。

他不知道狱卒对着他用了多少次刑,只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牙齿也咬松了,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的手,已经快要痛到没有知觉了。

那一刻符子缙觉得自己已经无所谓死活了,死了说不定都是一种解脱。

他痛得神志模糊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两个狱卒在闲聊,“边关又有喜报了,说是战局大好,乌孙派使者来议和,说愿意称臣纳贡!”

听到是有关边关战事的话题,符子缙模糊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些。也是为了分散注意力、缓解自己身上的疼痛,他便继续听了下去。

战局大好啊……他想,那白越应该马上就能回朝了吧?又要受封受赏了吧?

“而且啊,我听说——”狱卒继续卖足了关子,“可有一件奇事——那乌孙的公主看上了咱们这边一个骁骑校尉,非要跟他成亲不可。”

符子缙偷听听到这里,人便一下子傻了。

那狱卒继续道:“打了这么好几年了,两边都有要休战的意思,都不想打了。皇上的意思也是愿让两国结秦晋之好,自此和睦往来。”

另一个狱卒又问:“你说的哪个骁骑校尉啊?”

“那个平民出身的叫白越的,模样长得倒是俊俏,去年回京述职的时候路上看他的人都满了。”

符子缙感觉自己脑子嗡嗡作响,按理说白越成不成亲跟他都没什么关系,可是听到这件事的那一刹那,他还是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尤其是当他在大牢里受苦受难的时候,白越那小子竟然跟什么公主要成亲,真混蛋啊。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好笑,人家白越跟谁成亲,与他何干呢?

也是在那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有些久远的记忆。出征之前,白越来找他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符子缙是这么说的:“别开这种玩笑,说什么恶心的话呢!赶紧去吧你!”

很多年以后,在符子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在他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白越之后,他忽然便醒悟了:他当年,应该是喜欢过白越的。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想同他成亲的那种喜欢。

……

这个梦又臭又长,还把他一生之中最大的阴影翻来覆去重复了好几遍,做得符子缙脑仁疼。

他烦躁不已地睁开眼,心想怎么又想起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他在地府等了那么几百年也没等到白越那小子,想来应该是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

等他想要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霍成枫还在紧紧地抱着他。两个人挤在小小的一个沙发上,就这么凑合了整整一晚。

他稍微起身一动弹,霍成枫就像是受到惊吓似的,猛地弹起来。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霍成枫,“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霍成枫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躺回去,把他圈在怀里揉啊揉。

这几天都想着跑路所以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霍成枫这副全心全意依赖他的样子,似乎很容易让他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他可真混蛋啊,怀里抱着现任,做梦竟然还梦到自己无果而终的初恋。

符子缙又把头埋在霍成枫的脖颈处,猛吸了几口,让自己的身周都染上霍成枫的气味。鼻腔里钻入熟悉的洗衣液的清香,让符子缙杂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下来。

他还是推了推霍成枫,问他:“你不上班吗?”

霍成枫嘟嘟囔囔:“不想上,只想跟你待着……”

符子缙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的一声,好像被击中了。

他脑子里忽的冒出来一句话:从此君王不早朝。

淦,好怪。

然后他又忽然想到:今天是年初一,上什么班啊,本来就不用上的啊!

他听霍成枫的声音带了点鼻音,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在沙发上没盖东西睡了一晚着了凉。

刚才还没有注意,现在一看的话,霍成枫的体温似乎偏高,呼出的鼻息也是热的。

“霍成枫,你是不是发烧了?”符子缙推了他一下,霍成枫睡眼惺忪地挪动了一下,还是不想动弹。

让他多睡会儿吧……

这样想着,他丝毫不费力气地把霍成枫从沙发上扶了起来,顺势把他背了起来。

他托了托霍成枫的屁股,正要背着他往卧室里走,却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霍成枫的身上轻轻滑落,接着身后便发出一声有点闷的轻响,显然是霍成枫身上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沙发上。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却发现——那枚在很久之前就碎了个彻底的玉环,正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嗯?”

符子缙真情实感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他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他赶忙分出一丝神识,去探查自己随身的芥子空间——

自从玉环碎掉之后,他便草草将碎片包裹起来扔进芥子空间。之后怕触景伤情,更是碰都没碰过它。

此刻,他将空间内的每一处都仔仔细细搜过,然而却一无所获。

符子缙的脖子像是生了锈,很缓慢地、像是卡顿着似的转向沙发上那枚玉环。

他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心想那东西都碎成那样了,怎么会又完完整整出现在这里昵?何况这又不是个活物,怎么会从他的芥子空间里跑到霍成枫身上呢?

他忽然又想起这玉环在抽屉里砰砰乱撞、变成人满屋子乱走的样子——可不就像个活物似的吗。

符子缙有些悚然。

也许是因为昨夜那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梦,又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隐秘的心思,总之他带着点无措、带着点心虚——小心翼翼看看霍成枫,确保他没有彻底清醒之后——不动声色地把那枚承载着年少爱慕之人所有记忆的玉环重新塞回了芥子空间。

第56章 小撒谎精

年初一因为霍成枫生病,两个人就在家里无所事事地窝了一整天。

符子缙试着给霍成枫输了些灵力,霍成枫本身体质也不差,因而很快便有了好转的迹象。只是一有了精神,他便拉着符子缙在床上胡闹厮混。

一整天下来,几乎就没做别的事。弄得符子缙直骂:生病了都不消停个一时半分。

年初二,霍成枫照例是要回霍家的老宅那边一趟。仿佛是理所应当一般,他带上了符子缙,要正大光明地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反观符子缙,倒是从一开始就坐立难安的。

他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车座上好似放了钉子,一直不住地动来动去,问霍成枫:“你真的要带我去?没问题吗?咱俩不会被你家里人赶出来吧?要是把你家里人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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