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页(1 / 1)

加入书签

('

“嗯。”我回应。

我怕这次我不回答,他就不会再说话了。

他垂眼看楼下,说:“如果这是悬崖的话,跳下去说不定能有武功秘籍呢!我第一个蹦!可惜不是,下面硬得很,估计会很痛。”

“啊?”我没摸清他的意思。

他也想跳?

“其实你挺像我一个朋友的。”魏钦州回身后仰,双肘抵在栏杆上,不看我,只看着无边的夜幕。

他也有像我这样惨的朋友吗?

我好奇地问:“他是什么样的?”

魏钦州说:“我刚刚看到你的身影轮廓,觉得你们很像。他也挺高冷的,只爱回答单音节词,常常一个人躲着看书……也和你一样不怎么搭理人。”

我试探着开口:“他也没有朋友?”

“他朋友不多吧,谁让他醉心学术,很少有人愿意和这么枯燥单调的人做朋友。他是学心理学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未来肯定能大有作为。”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管外界说什么,一旦认准了做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心志坚定到可以说是偏执了。”

“好厉害。”我由衷地赞叹,如果我能这样就好了。

“是啊,他告诉我说,只要人能够走得足够远,站得足够高,那么身后的那些阻挠就微不足道了。那些武侠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吗,男主角在成为一代宗师之前,总得遭遇点什么磨难吧。”

只要我能够成功,那么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就可以一笑泯之了吗?

我忽然对魏钦州口中的那个朋友生出几分向往。

我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能够真的心无旁骛,藐视旁人给予给他的痛苦。

我鼓足勇气:“他也来学校支教了吗?”

魏钦州摇摇头说:“那倒没有,他人在国外,离雪城好远好远。不过你要是感兴趣,我以后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在此之前,你会好好的吧?”

我点点头:“嗯!”

很多年之后,我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手脚都被镣铐桎梏,却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我自少年时期起,就神往已久的人。

他的确如魏钦州所预言的那般获得了成功,声名鹊起。

但我看着他的身形轮廓,仔细审视,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都以为我疯了,但其实我只是一瞬间想起了他。

原来在那个冰冷的夜晚,在我俯视着深渊摇摇欲坠的夜晚,你骗了我,魏钦州。

我和他,根本一点儿也不像。

第29章 难言

“滴——”

是什么机器启动的绵长声音。

晏如还想挣扎,但无济于事。

那个温润的嗓音在他耳边说:“睡一觉吧,说不定一觉醒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真是个美好的祝愿。希望醒过来的时候,真的一切能够顺利结束。

晏如心里冷笑,面上咬紧牙关,暴虐与不服气的神情便浮现在他脸上。

让他像个真正的杀人犯。

他感觉头顶上的头盔已经开启了运作,暖流顺着头顶游走他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只觉得好像躺进了云朵里面,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座椅微微倾斜,调整成半躺的姿势。

耳边的声音悄然远离,晏如的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朵云、一阵风、一滴雨,脱离了沉重的肉身,轻飘飘的,自由自在,随心而动。

四周笼在一层白光里,他什么都看不清。看不清,那便闭上眼睛吧。

意识飞上了更遥远的云层,越来越模糊。

他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姓名,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包括过往的那些经历。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反正都是些不痛快的东西,遗忘或许反而更好。

生命都仿佛回归到本源之中。

也好像这就是一场没有顾虑的美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骤然变得刺眼,强制性地要把他从这舒适的云层里唤醒。他觉得自己宛如经历了一场负重的长途跋涉,眼皮沉重,但不得不在白光中走向清醒。

如倦鸟归林,飘飞的意识回归到沉重的身体。

他在一片颠簸中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四周很嘈杂,有男人的咳嗽声,小孩儿的哭闹声和女人的轻哄声。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让人不喜的背景。

眼前的一幕很熟悉,但他却说不上来。

脑袋有点痛……纷杂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他恍惚间想起来了,他叫秦月章,是个心理学家。

——

第二天,许黯然果然在班级里宣布了周末的露营活动。

其实,对于这里的孩子来说,露营是非常没有吸引力的。因为我们都很了解幕天席地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但这个活动还是得到了学生们的欢迎。

新老师,还是在读大学的新老师,个个年轻好看,魅力四射,很难不吸引到学生。

“但是人数不能太多,因为老师们得保证你们的安全。而且需要征得你们父母的同意。”许黯然满意于学生们的热情,微笑着补充。

话音落下,学生们纷纷哀嚎起来。

许黯然刚要开口安慰,却听学生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晏如肯定没问题,因为他没有爸妈!”

班里凝滞一秒,爆发出大笑。

又来了。

我侧头用余光看晏如,却正正对上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盛着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

我刚想安慰他,却听到坐在晏如前面的齐幼萱忽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之前出声的人:“有什么好笑的?”

她的话里没有丝毫情感,也没有质问和恶意的附和,好像是真的在单纯地询问,这句话有什么好让大家发笑的。

说话的人被问得尴尬,左右看看,缩着脖子不回答。

但他知道错了吗?并没有。

他的眼神分明在无声地说,大家都可以调侃,都可以笑,为什么他不能?

许黯然打圆场,朝着齐幼萱连连摆手:“你坐下吧,以后大家也不许在班里胡乱说这些话!”

学生们互相看看,有的还低声喃喃着:“凭什么听你的?不就是个支教老师嘛。”

许黯然轻咳两声,又拍拍黑板,让学生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他身上:“确定可以参与的同学,周五之前可以在班长处登记。”

这件小插曲结束。

齐幼萱坐下,回头对晏如轻声说:“你别理他们,有的人就是嘴巴毒。”

晏如对她笑笑,那双刚刚还凝视我的眼睛,又转而感谢地看着齐幼萱。

因为笑肌的提起,黝黑的瞳孔变得更深邃,锋利的眉都柔和下来。

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难言的愤怒和莫名的不满突兀地出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别扭什么。

齐幼萱只是在执行获取晏如信任的任务,不是吗?

可我发现,我就是不想让晏如信任他们。不希望他和任何人建立信任甚至亲密关系。

为什么呢?

是担心他们会扰乱我的计划吗?

不。

心底里有个冷然的声音,静静地说——他理应只信任我才对。

我被这个突然萌生的想法吓了一跳,胸口震颤,沸腾的鲜血从血管倒灌进大脑,耳鸣响彻脑海,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但是心跳再快,也会平和下来。这个念头随着心率的平缓,也慢慢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确实应该只信任我的。

甚至……他可以成为我计划里的一环。

从一开始到现在,和他一起走到现在的人,不就是我吗?

因为这个念头,之后的时间里我都有些恍惚,甚至说兴奋。所以下课后我起身去厕所,晏如在我身后叫住我,说了句什么,我都没有听清。

我反问他说了什么,他却摇摇头,缄默不语。我不想纠缠,转身离去。

从教室到厕所并不远,因为每个年级是错峰下课,所以厕所里人也不多。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