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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璀挑起眉,“你不懂。”
陈雅涵被他这一句“你不懂”气得火冒三丈,“我怎么就不懂了,说了你不听是吧,你这人脑袋怎么这么——”她将恨铁不成钢激情辱骂的词艰难地咽了下去,决定做一个素质女beta,“——这么钻牛角呢!”
元璀不依不饶,“那我总得知道他为什么碰我腺体吧。”
陈雅涵耸耸肩,“你要是真脑袋转不过弯,就自己去问他,我又没拦着你。”
元璀沉默了。
许久,他抠着沙发的布料,低垂着视线,哼哧哼哧地道:“我又不是神经病。突然上去问这个……说不定他都忘了。”
陈雅涵心里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那我真谢谢您,您也知道啊。”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陈雅涵越看他神情越觉得不对,试探着出声。
“等下。元璀,你不会……”
元璀抬起眼看着她,“可他当时碰我腺体了。”
陈雅涵:“……”
得,又绕回来了。
“拍照了吗?”陈雅涵原先的思路被他彻底打断,索性换了个话题,“按你这咬了人就不放的固执程度,肯定拍照了吧。给我看看长什么样。”
“拍是拍了。”元璀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看张照片能看出来什么。”
陈雅涵兴致勃勃地点掉了能映出自己的巨大的聊天框,原是想借题发挥让他快点不要纠结的心思一顿,看着照片突然沉默了。
元璀在那边道:“我只敢拍了个侧面。”
陈雅涵沉默了片刻,慢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原先劝你不要抓着不放,是因为担心对面是个油腻大叔。毕竟月黑风高还在老城区撞见,十有八九是起了色心的老男人。”
她顿了顿,“现在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了。”
元璀:“嗯?”
陈雅涵“呸”了一声,满脸嫌弃,“老娘看你就是见色起意!”
照片上的男人抬手在挑货架上的东西。白色衬衫边角扎进了长裤里,衬得腰肢紧窄,身形笔挺。衬衫袖口的布料随着松开的袖扣被挽至小臂上,整洁利落,手臂曲线紧实。
眉眼不甚清晰,但依稀可以窥见俊逸的面容,俊逸纤长的睫羽垂下时,似是在眼睑处搭下一小片阴影,微抬起的下颚骨削瘦流畅,如同下笔细致勾勒的线条。
如果这是一幅画,绝对是一幅极其好看的画。
淡漠而昳丽。
第5章
元璀这人活了十八个年头,兴许是因为从小没有爹妈管,在西街老城区福利院那堆小屁孩里钻来钻去,皮糙肉厚血性又足,从小跟原先拉小帮派带头的打了个头破血流,咬着一股狠劲将人揍翻在地,掀杆自己当了个霸王,后面小弟呼啦呼啦的,一招手不知道多气派。
打架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
这事闹得不小,福利院束不了他的野气,眼看着十二岁了也没有人领养,片区的学校也没有初中直配,三四岁就被领养走的陈雅涵爹妈被乖乖女儿求着,借了身份将他给领了出来,找关系寻了个便宜点的小屋子,让其暂且住下了。元璀自己心里有数的很,人情欠着就慢慢还,自己跑去申请了一个助学贷款继续学业。
高考就是个分水岭。他很聪明,熬过了十八岁成年的坎,几天前确认考上了当地某一本,趁着暑假这几个月刚好攒一波钱,还还贷款,存点钱读大学。
惨吗?
好像也不惨。除了十六岁分化为omega以后,这个烦人的体质给他带来了一些不便,其他倒也是顺风顺水,日子省着点总能过。
陈雅涵看着他这副宛如老房子着火的模样,玩笑也开不下去了。
元璀以前从来不会注意些有的没的,更别提对alpha向来退避三尺,一副来之揍之的小野omega样。眼下屏幕那头的视线有点发愣,陈雅涵不用想都知道这人绝对不是在看自己貌美如花,而是点开了微信聊天框里的那张照片在看。
omega大了果然不中留。
她张了张唇,决定还是比较谨慎地道:“也许人家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了。”
元璀没回答他。
“你既然说他有孩子了,肯定就是结婚了。退一万步说就算离婚带孩子,你跑去找他说这种敏感话题……不合适啊。”陈雅涵将话在嘴里斟酌了几番,做了个一刀切的动作,“要不忘了吧?不就是碰了下你的腺体,你又没受到实质性伤害。”
元璀嗤笑一声,抬眼看她,“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雅涵一愣,“那你……”
“不聊了。”元璀打断了她话,挠了挠头。
屏幕那头的背景换成了被缝缝补补过很多次的沙发布。他仰躺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阖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睡了,明天再说吧。”
陈雅涵:“死小子,别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拜。”元璀按下挂断键,将手机一丢。
*
六月份刚入夏,天气也不是很热。小破电风扇前两天寿终正寝了,空调费又贵。唯一凉快点的地方就是开着窗户对着穿堂风的客厅。一张小沙发对于十四五岁的小元璀尺寸够用,奈何随着年纪的增长,少年的身体跟柳条抽了枝一样长得身高腿长,现在也有个一米七八,蜷巴蜷巴着才能睡。
这身高放在南方够看了,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营养跟不上,别人在高中时候猛长,他在高三以后才开始慢悠悠地长。
元璀估计再过个一年也能长到一米八了,他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看了许久自己的脸,想要学着男人接电话时眉心蹙起的模样,总觉得自己也能学到个成熟的一两分。奈何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青涩,就是个毛头小子,乍一看还以为未成年,笑起来有两个很可爱的小牙。尖尖的,但未长至虎牙。
怎么看怎么奶味十足。偏偏自己身上的omega信息素也是一股奶味,写满了“乳臭未干”四个字。
……那个人就不一样。
清俊的男人看起来很成熟,应该是在附近公司工作的。这片儿都是商业区高楼大厦,开着豪车,过着与西街老城区那些忙碌的蓝领工人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元璀打工的那家家政中介的老板微信朋友圈就经常晒图,里面漂亮的夜店灯光如同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灯,珠色映在了女人的裙角、男人的崭新皮鞋上,看起来比元璀每次结束工作时路过的小楼灯火要好看很多。
元璀之前并不会很向往这些,小日子过得很快乐,也不是个计较物质水平的人,但一旦发现了那个人在这里,就会变得格外在意。
如同三流水准的人碰到了一流水准的人,开始在矮了几个台阶的地方拼命地垫脚,透过镂空的围栏往里面眼巴巴地张望着,可惜望来望去也只能窥到一点鞋尖。
鞋尖很亮,皮质看起来很贵。冷杉的气息清清冷冷,裹着一层很淡的霜雪味道,在便利店收银接到对方放到桌上的东西时,短短一米的距离,他整个人紧张到僵住了,掌心里都是汗,脑内唰得一片空白,如用被抽掉了全部的氧气,呼吸困难。
陈雅涵不知道。
——其实他不是被简单地碰了下腺体,还被做了些更超过的事情。
那些动作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超出了认知的界限,让他生出了一丝被人留下了痕迹的微妙感,话兜兜转转在舌尖转了几圈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想见到这个人,很认真地问一句“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
对他做那种……暧昧又超出了界限的事,帮了他,还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给任何联系方式。害得他午夜梦回会因为陌生的情潮弄湿了裤子,闻到其他任何alpha的气息时,都烦躁得要命。
这对于当时十六岁刚刚分化的元璀来说,就如同雏鸟情结一样将气息刻在了骨子里,认准了一个就是一个。
他这个人就是一根筋,说不透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自己也模糊不清这种情感,只觉得再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徘徊了许久的心都默然放了下来,就像是看到了安全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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