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1 / 1)

加入书签

('

他伸手的时候差点碰到了齐白晏还未收回的手,男人指尖一颤,无声地收了回来。

本想彻底收回的手,在最后一瞬顿了下,似有若无地想要触碰睡着的小宝宝。

可惜什么都没碰到。

*

齐白晏毫无食欲,指尖烫得厉害,只觉得好像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在心头呼之欲出,这种阻塞的感觉充盈在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气来,几近窒息。

他轻轻拉开了身侧的柜子里,里面是收的整整齐齐的便利贴和一张列满了食材的菜单,熟悉工整的字迹烫得他指尖抽疼,柜子里的角落里一个已经干到皮皱起来的橙子安安静静地待着。

元璀走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橙子似乎攒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像宝一样的不舍得吃,直到这几天腐烂干透,被刘妈打扫的时候清理掉了。

但齐白晏保留的他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些了。

浓烈的酒精味在空腹时翻涌卷上了齐白晏的喉口,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睡着。长久的失眠状态卷土重来,似乎比一年前还要激烈,刺激着他的神经。

被褥上残留的奶香味淡淡的,却缓解了他肢体颤抖的焦虑感,这几天基本没说话的状态几近失语,比当时万医生在病床前见到的神色空白警惕的他还要惨烈。

齐白晏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但心底里很想要那个填满空缺的柔软回来,就连臂弯里都空荡荡的,指尖触不上温热的东西,

窒息、沉凝、默然。

往日的高傲与自如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他心里空得厉害。

那处本应该有着什么东西,现在被人连根拔除,连愈合了一半的伤口都被重新扯开,他指尖发白地按住心口,一遍又一遍地撞不出声响,唇瓣抿得发白。

就像悬崖这头被人推了下去,落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只有在晕眩中沉溺进去,才好像有人在他的怀里窝着,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触上他的喉结,声音湿润又黏糊,害羞得厉害。

【“……齐先生。”】

那人眼睛湿漉漉的,脸蛋红扑扑的,被他亲吻的时候发出含着哭腔的甜腻的喘息,乖巧地任由他触碰着柔软的肢体,直接用体温熨烫着他冰凉的身体,甚至会主动地抱住眼前的人。

齐白晏死死地将他按在怀里,颤抖地喘息着,仿佛在渴求着最后一丝的温暖,面庞埋进了对方的肩窝里,青筋暴起的手背几乎要将他按入骨血般用力。

对方的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很轻地耳语道。

【“不疼了,不疼了。”】

熟悉的话语和叫法,使得窒息感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水淹到了头顶。

【“齐先生,你吃不吃橙子啊?老城区这边种的橙子挺甜的。”】

【“齐先生,我靠你肩上睡觉是不是麻烦到你了……”】

【“……谢谢。”】

【“齐先生,晚上……请早点回来,不要太累。”】

【“你不要生气,我会改的。”】

【“而且我想要跟齐先生一起玩,一个人玩太没意思了。”】

【“求你……让我抱一下……”】

——【“我喜欢过你。”】

——【“但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喜欢你了。”】

可是他真的,好疼啊。

*

乐宜快十几天没见到齐白晏,所有的工作都是通过微信交接,之前还以为齐白晏接到股东临时会议不会来的,现在看到他进办公室门的时候惊喜道:“齐总。”

话在喉间卡了一下,她的视线在齐白晏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一瞬,心揪得很。

原本以为元璀和他只是救治的关系,但这几日微信上急促安排的寻找明显没有这么简单,搞不好齐白晏他……

“这么大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乐宜这几天才了解到元璀的情况,担心地跺了跺脚,“就自己一个人住,能去哪里啊?急死我了!”

齐白晏看了眼手机里关于会议的安排,将桌上的材料翻查了一下理起来。

会议上的气氛明显不太好,各大股东脸色难看地坐在座位上,就他前段时间闹出来的舆论事件议论纷纷。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齐白晏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指尖轻点着桌面的材料。

一个小股东先道:“齐总,虽然我们股权占得少,但公司是大家的嘛。不能钱由你来挣,亏大家一起撑啊!您下次办事的时候是否能先斟酌一下呢?”

“是啊,闹出这么大的事,差点没压住!”

“玖鑫居业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消息,打电话过来问了好几次情况。今年企业资产负债率本就卡的严,好多开楼盘的回笼资金搞科研去了,我们这边要不是稳住了,一旦人心散了,后面都没法做事。”

“那小保姆不能留,得换人!”

“就我所知,那小保姆似乎已经自己辞职了吧。”齐晖微笑道,“倒也省事了。”

“啊?这么大的消息我都不知道。”

“……辞职了也好,省得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谁知道是不是想往上爬,所以故意找人来闹出新闻。”

齐白晏淡淡地抬眸看了最后说话的人一眼,那人缩回了视线。持股比最大的是齐白晏自己,但对面这群老顽固每次都仗着辈分试图压住他。这次碰到他们觉得齐白晏理亏的事,更是找机会发作。

齐晖指节敲了一下桌面,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齐总,这次找你来开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中心思想就是想给你提点建议。”

齐白晏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已经十几天都没有来公司露面了,即使是在休年假,期间也并未耽误工作情况,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已经有太多人没有看到你了。”齐晖道:“没有看到就会有各种奇怪的猜测,猜测一些莫须有的病情,但你觉得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补救一下呢?”

在医院昏迷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但这病是心理上的,普通医生只能诊断出过度疲劳。

齐白晏等他的下文。

齐晖英俊的面庞早就被岁月侵蚀得泛起了皱纹,鬓角发白,他微笑道:“我知道你之前从来不去各种交流会。但这次普拉岛的交流会,你是不是有必要亲自去一趟,同时让你年纪比较大的那位新保姆在户城偶尔在公众面前露露面呢?”

——告诉外面和内部的人,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也没有被舆论压垮,更没有睡未成年人。

齐白晏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

“我会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说话,声音显得有些哑。

各股东露出了难得让他服软的笑,互相对视了一眼,各怀心思。

“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公司。”齐白晏淡淡地道:“比起收拾我,先收拾一下你们的中饱私囊的烂账吧。”

“——你!”

齐白晏懒得理这些嘈杂的声浪,平静地往外走。

“阿晏,你太狂了。”齐晖在他身后道:“太狂了,不是好事。”

齐白晏:“实话实说而已。”

齐晖:“你和那个小保姆的事情,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虽然消息被你压了下去,但兜不住总会发作。”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除非你不只是玩玩。”

“谢谢大伯关心。”齐白晏头也不回,“还是先让您的儿子手脚干净点吧。”

齐晖脸色微妙地顿在那里,看着他越走越远。

……尖塔餐厅的事,果然是他在查。

*

普拉岛的交流会明天就要现场报到了,股东会议今天开就是想在最后一刻逼他,到时候直接逼上梁山,谁也没办法。

乐宜心里骂了好几声老狐狸,订好了票,把信息发到了他手机里。齐白晏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现在和她已经在候机室,好在头等舱座位间隔大,不是很干扰。

前几天主要是展会人少,后面几天交流会和酒宴开启的时候人会比较多,乐宜还是得跟他一起过去。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