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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碗里的菠菜不止这一根,齐白晏垂着眼将菠菜拨来拨去,往日里绿色的东西此刻看起来格外碍眼。
齐小鲁脆生生地道:“要喝水!”
元璀接过刘妈递来的杯子,吹了吹温度,才递到齐小鲁唇边喂水。齐小鲁捧着嫩黄色的儿童杯子,咕噜咕噜地喝着水,像只舔水的小猫。
元璀眸光动了动,深觉多日不见齐小鲁,这个小娃娃更可爱了。他伸手擦了擦齐小鲁唇边的水渍,“喝慢点。”
齐小鲁似懂非懂,“小鲁会……喝慢慢的。”
元璀:“乖。”
齐白晏抬眸看了一眼,食欲逐渐褪去,面无表情地靠到椅背。
刘妈注意到他的动作,起身道:“厨房里还炖着汤,我去盛一下。”
元璀忙不迭起身,“我去吧。”
刘妈看了看齐白晏,又看了看他,抿唇笑了起来,“你现在可不是保姆了哦。”
元璀一愣,“啊?”
刘妈:“齐先生都跟我说了。”
元璀理解了她的意思,脸皮忽地涨红,“……他跟您怎么说的?”
刘妈眨眨眼,盛汤去了。
元璀“唰”地将视线移到了齐白晏的身上,神情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齐小鲁在旁边咿咿呀呀地玩起了他的手指。
将自己忽视已久的人视线重新落到了身上,齐白晏淡声道:“没说太细。”
元璀心底警铃大作,压低声音:“没说太细是有多细?”
齐白晏:“‘不用收拾客房,元璀睡我房间。’”
元璀:“……”
元璀脸皮瞬间爆红:“你——”
齐白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确实简单,也没有太细,但简单几个字内隐藏的意思过于复杂,别人一听什么都能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刘妈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
元璀脸皮滚烫得可以烧开水,唇瓣抖了抖,羞愤欲死。
“不要!”齐小鲁忽然冒出头,抱住元璀的手,气鼓鼓的。
齐白晏视线看向他。
齐小鲁:“小元刚才答应了……要陪小鲁的!”
齐白晏蹙起眉头。
“小元……要陪小鲁睡……”齐小鲁扒拉着元璀的袖子,不依不挠,小熊猫眼巴巴的,“陪……陪小鲁睡嘛……”
元璀刚才确实答应了要陪他,奈何这小孩半听半懂了大人的话,就急得不行,死活不放元璀。
元璀将几乎漫上嘴边的羞恼憋了回去,如同吵架时避着小孩的家长,哄齐小鲁,“好好好,我陪你睡。”
齐小鲁撅起嘴,不高兴道:“他……他说要你……”
元璀:“他开玩笑的。”
眼见着齐小鲁快要被哄得笑出来,齐白晏冷冷地道:“没开玩笑。”
元璀:“……”
齐小鲁眼泪瞬间飚出,“你胡说!”
齐白晏:“没有。”
齐小鲁手指死死地揪住元璀,对着齐白晏激动道:“你有!”
刘妈正好端着汤走了出来,强忍着笑意将汤碗挨个放到面前,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大一小在那里争论元璀的归属权,睡不睡陪不陪的,齐小鲁说五句齐白晏只回一句,那一句冷冷淡淡但总是直戳要点。元璀脑袋越垂越低,在刘妈面前窘迫得快要钻到地缝里,臊得两耳通红,指尖蜷曲地攥紧了裤子布料。
眼见着齐小鲁快要再次嚎啕大哭起来,元璀忍无可忍地出声:“我陪小鲁睡!”
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他羞恼地瞪了眼齐白晏:“我睡客房去!”
*
齐白晏双手插在口袋里,修长的身形将门口堵了一半。里面的人倒也不在意,有条不紊地自己收拾着客房的床铺。
——既然不让刘妈收拾,那就他自己收拾!
之前从西街老房子里搬出来的衣服被一件件放到了柜子里,齐白晏的视线直勾勾地随着他转动,看着元璀将贴身的、不贴身都摞了上去,平时兜着两瓣圆润臀肉的纯情白色内裤也被整整齐齐码好,连带着一些便利店积分兑换的漂亮小摆件都尽数摆好。
直到元璀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兜帽卫衣,引起了齐白晏的注意。
这件衣服似乎在元璀的箱子里待了很久,叠痕明显,从未穿出来过。看起来已经洗得发白,但依旧保存得很用心,被元璀拿出来后放到了衣服的最上面,小心翼翼的。
齐白晏忽地启唇,声音毫无起伏,“丢掉。”
元璀本就憋着气,被这个大少爷在旁边冷眼旁观许久甩出这么一句话,登时火起冒起,“我都说了还能穿!”
齐白晏:“太旧了。”
元璀:“旧了又不是坏了——这衣服很重要的!”
齐白晏话锋忽转,“谁给你的?”
元璀:“……”
元璀想解释的话到了唇边,气得又咽了回去。
齐白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元璀背对着他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东西被放好后,他开始像个勤劳的狗狗从柜子里搬被子出来。
被子被放在了最上面,平时刘妈是踩凳子放的,此刻齐白晏堵着门口,元璀没有心思出去搬凳子,直接踮起脚从上面夹层里拿被子。
齐白晏家屋顶高,柜子是定制的,元璀勾了勾发现不太好扒拉,似有若无地看了身后的人。
齐白晏继续倚在门边,此刻眼都未抬,漫不经心,事不关己。
元璀唇瓣抿得更紧,纤细的脚踝从长裤脚下漏出,随着高高抬起的脚跟,宛如漂亮的长杆般掖直,踩在拖鞋上的足趾泛粉,可爱得很。他一只手抓住被子角往外拖,好半天用力才拖了出来。
被子砸下来,将他砸得一踉跄发出了闷哼声。像只被被子拢住的小奶狗,晃晃悠悠地勉强站稳,两只手急切地将盖住自己的被子扒拉下来,喘着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齐大少爷依旧事不关己。
元璀咬了咬唇,双手抱住被子铺开在床上。
好不容易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元璀长出一口气。
身后的人冷不丁地道:“照片。”
元璀:“啊?”
齐白晏掀起眼,“给我。”
元璀愣了下,“什么……”
齐白晏一字一顿,“我的照片。”
元璀:“……”
元璀拧着眉,缓慢地将那张游乐园照片从箱子夹层里掏出,警惕道:“……这是我的。”
齐白晏淡淡地道:“上面有我。”他顿了顿,继续道:“就是我的。”
元璀:“……”
元璀被逻辑恶霸气得噎了一下,“上面还有我呢!”
齐白晏:“嗯。”
元璀气急败坏的:“难不成还要把你的部分撕下来吗?!”
齐白晏看了他许久,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元璀本身说的就是气话,没想到他顺着话就往下说,眉心陡然跳了一下,整张脸都难看了起来,“你……不讲道理!”
齐白晏:“嗯。”
元璀脸色越来越沉,不动声色地将照片挡在身后。
这张照片元璀珍惜得要命,即使在心死分开的时候也不舍得撕掉,更不舍得弄脏,每天夜里会翻出来看,忍不住地红了眼眶。阿班之前害得他将照片泡了水,差点把元璀气哭,最后元璀慌慌张张地擦干压平,生怕弄坏。
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当时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元璀在不停地劝说自己遗忘那段感情,奈何怎么都忘不掉,那张脸和他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深地渗入骨髓,剥离就是撕心离肺的感觉。或许齐白晏根本不知道这张照片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即使现在在一起了,也被他好好地保存在箱子里。
……不对。
齐白晏知道这张照片的意义。
元璀忽然反应过来男人其实比谁都清楚,因为这是自己的软肋,也是齐白晏拿来威胁自己的东西,所以才会在刚才说出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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