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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璀两天没听到他的声音,鼻子陡然一酸,差点憋不住情绪出声。他将酸涩的感觉在喉口咽了几咽,禁不住酸味一个劲地往上冒,指尖蜷曲着扣紧了话筒。
元璀眼眶泛红地咕哝道:“你管我在哪……”
“元璀。”
低低磁磁的声音顺着信号传过来,元璀浑身不受控地发软,后颈那里泛起酥麻的电流,被叫一声名字都仿若被爱抚着身体,重新将关注点转移到他的身上。
元璀无声地喘了几口气,试图在残留于肢体上的酥麻电流感中寻找着解脱之法,omega的本能使他更为呼吸不畅。
元璀:“我……”
“小伢子大半夜喝这么多酒,还不赶快回去休息,打啥子电话嘛。”老人见他打打停停,不耐烦地道,“要关店了,快点啊!”
往身上浇酒就是为了等这句话,自己说喝醉了没什么可信度,老年人嗓门大,声音清晰地钻入话筒里。元璀听到那边衣料窸窣的声音一顿,心脏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下一秒,元璀听到电话那头缓慢地道。
“你——喝酒了?”
明明是问句,却叫人听出来肯定的意思,元璀心尖一颤,灼烧着心脏的火炉被小风箱吹得呼啦蹿起极高的火苗,顷刻间生出报复的快意,憋在心里的那股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地方倾泻。撒谎的心虚此刻被恶劣使坏的快感压下,引着他说出更为肆无忌惮的话语。
元璀咬了咬唇,气息拖得凝滞悠长,像小醉鬼一样挑衅道。
“我、我喝酒了……不行吗?”
第176章
话一说出来,元璀报复的快感攀升到极致,脉搏一抽一抽地跳,被情绪感染,连带着神经都兴奋了起来。浑身的酒味如同助兴剂,熏得他脸蛋泛红,一时竟有些喝醉的飘飘然。
他低吸了一口气,像只竖起尾巴的小狗,理直气壮:“对……我喝酒了!”
老人不解其意,以为他在发酒疯,皱眉转过去继续盘点东西。
齐白晏沉默了。
元璀:“说话啊。”
“你在哪?”电话那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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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璀一听到他只问自己在哪,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管我在哪?!”
这一声压着沸腾的怒意,比指责还像指责,元璀说完以后惊觉自己情绪不太对,紧张得呼吸都像在被火烧。
老人听不下去了,生怕他这个醉鬼闹事,伸长了脖子道:“在学校里呢,万花超市!把你家小孩管一管,让他快点回宿舍睡觉去!”
这句“小孩”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元璀指尖一蜷,臊到差点丢下电话逃跑。
两个字清晰地划出了他跟齐白晏的差距,越发提醒他自己此刻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小孩一样无理取闹。
元璀无声地喘了几下,心跳如擂鼓,胡说道:“我……我在外面呢……”他咬了咬牙,“不要你管!”
醉酒的人一般都不会老实说话,元璀忐忑地思索道。
齐白晏那头更为沉默,衣料的窸窣声转为彻头彻尾的寂静。
元璀直愣愣地看着电话上的秒数一点点地跳,心尖不安地颤动着,生怕被他听出来是装的。
许久,他听到电话那头道。
“为什么喝酒?”
元璀松了一口气,抹了抹脸,有种笨拙计谋得逞的放松。
“哪有为什么……”元璀支支吾吾地道,“我都成年了……喝点酒算什么。”
他被酒精熏得脑袋发昏,仗着装醉的劲头,胡搅蛮缠地道:“我不能喝酒嘛!”
“没有。”
男人听到喝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与前两天打电话时毫无区别,元璀眼眶更红,难受地道:“你打电话,都说得这么少的吗?”
“什么?”
元璀:“这几天很忙吗?”
“还好。”
空气随着瓶身挤压,憋了许久的话被“扑哧”挤上来,元璀咬了咬唇,借着酒意道:“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军训。”齐白晏没有接话,淡淡地道,“累吗?”
元璀咬住了唇。
齐白晏那边似乎翻开了资料,声音沙沙的:“十点,该睡觉了。”
元璀的作息就是十点,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则十点就开始犯困打哈欠。然而电话这头的元璀此刻一点困意都没有,两只眼睛睁得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清醒到可以出去打个群架。
元璀:“你——”
男人低声道:“听话。”
这句话平时都是哄元璀时说的,将他耍得团团转。每次元璀稀里糊涂就被人抱进怀里揉,男人好听的声音,比任何诱饵都管用。
元璀心里发涩,又苦又酸。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一点意思都没有,把他当成了小孩子,哄一哄给颗糖就让他乖乖听话,穿着宝宝睡衣回窝睡觉,不要打扰大人的事情。可他们俩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要求对方平视自己,但起码不要似这般彻头彻尾的俯视。
元璀来上大学就是为了更快地追上他的步伐,现在却被人仗着阅历甩在后面,遥遥抛下。
委屈的潮水涨起又落下,泪意不受控制地上涌,元璀似乎一碰到有关他的事就很爱哭鼻子,像个丢脸的小孩。这么一闹反而印证了男人的话,他如同炸了毛的狗狗,恼羞成怒。
元璀咬紧了牙根:“你就那么……不想跟我打电话吗?”
齐白晏没出声。
元璀脑袋一热,气急败坏:“就算那天是我的错!我没有提前跟你说。可这件事你也有错啊!”
“元璀。”齐白晏忽地出声。
元璀被他打断,心尖一颤。
齐白晏声音很平静。
“没喝醉,就别闹了。”
“轰”的巨响在脑内炸开,被人揭穿的羞耻和尴尬翻搅在一起,宛如卷进高速离心装置,脑内东倒西歪一片混乱,元璀迅速将电话挂断!
超市的老人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抬眼看到他脸色怪异,如同受惊拔腿就要跑的模样,急道:“付完钱再走!”
好市民的本能催动元璀脚尖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不等找零就“刺溜”跑走。
老人拿起钱,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逃跑的方向,连个影子都没抓着,嘀咕着:“现在的小伢子……喝酒倒是挺来劲的。”
太丢脸了!
真的——太丢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元璀躲在树丛里,靠着树干狂抖,从发丝红到了脚趾,整个人像只蜷缩的小虾,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尤其是再也不让齐白晏看见自己。
他本身想装成成年人宿醉的模样,奈何怎么装都像个笨拙的小男孩,甚至被男人直截了当地戳穿,简直就是在告诉对方自己装醉博取关注,幼稚又傻逼。
太傻了!
太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这干的都是什么蠢事啊!
心里的小人疯狂地蹦跳着,攀着喉口又滑入肚子里,在上面弹来弹去。元璀手掌捂着脸,无声地喘息着,眼睫失控地颤抖,闭上眼不敢回忆。
他本就是个脸皮薄的,碰上这种事情,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都是死的,低头在地上扒拉起树叶,看起来准备就地长眠,让谁都找不到他。
再见了,世界。
再见了,大学。
……
“啪嚓。”
翘起的狗狗尾巴正在闻风探着方向,忽地听到林子里有什么声音响起,元璀瞬间惊醒,两只看不见的狗狗耳朵竖起,看向不远处。
这个场景熟悉得要命,元璀发现自己钻到树林里总会碰见各种奇怪的事情。
比如现在。
“救命啊!”女生压出低低的声音,睁大着眼看着将自己压在墙上的人,一脸抗拒地推拒着,“谁来救救我!”
人高马大的alpha男人皱眉道:“你叫啊,树林这么深,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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