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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元璀呜咽了一声,将脸埋在被褥里,头壳发痛。
这么年轻就……失身了吗?
他完全没做好心里准备,就被惨烈的现实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往日里无意间听到了些传闻中同级段早恋、十四五岁就怀孕打胎的绯闻,有着相对遥远陌生的感知,总觉得这事无法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现在……现在……
元璀小狗耳朵绷直竖起,猛地俯下身勾起衣服,在被窝里遮遮掩掩地穿上内裤和裤子衣服,然后连滚带爬地下床,一边一只鞋,蹬着就往外冲。
门哗啦打开,齐白晏和转头的他对上了视线,眼底的神色看不出情绪。
这事情突然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换个人估计跳楼的心都有了。元璀眼眶发红,咬了咬唇,拿起手机转身逃跑。
“咔!”卡槽弹出来撞上了门框,闷震着被弹了回来,正如同跳动又落回的心。
齐白晏盯着弹回的门板,眼睫微颤。
小宾馆的门是最老旧的款式,卡槽的锈迹斑驳攀爬而上,好似生长其上的细细藤蔓,纹路烙入眼底,难以移开视线。门板“咔啦咔啦”地晃动着,压着一条细缝,外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人会关上。
许久,齐白晏垂下眼,摩挲着掌心的手机,无声点开相册。
——上面并没有多余的视频。元璀即使想看也看不到,最多能翻出些昨天的自拍合照。
元璀在照片上笑得很开心,一只手拿着手机帮拍。齐白晏坐在旋转木马上,被他勾住了脖子,硬生生配合他拍照,面无表情。
连着多张都是差不多的角度,元璀手抖按了连拍,使得原先的一张照片变成了多张。唯一能察觉出一点点区别的就是身侧人的表情,似乎在他的纠缠之下露出了点轻微的涟漪。
齐白晏一张又一张地往后滑动,接着是元璀在变身“驯鹿”的警卫小摊前挑选卡通发箍的侧脸、笑嘻嘻地往他头上伸过来、被打掉的手以及最后满意的笑容。
最后一张照片。元璀和他脸蛋挨挤在一起,冲镜头笑得傻兮兮的。小恶魔和小天使的发箍对应着,墙面映出角装和圆圈状的影子,长长地交叠在一起。
齐白晏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元璀当时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皱鼻子的小表情,然后抱着他的脖子亲昵撒娇。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或许在某个地方,早就被深深地扎下了根。那一处长出藤蔓来,悄然攀至顶端,刮搔着喉口,漫出难言的痒意。
齐白晏抿紧的唇微动,很轻地道。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
“哐”门板被撞得巨响一声,弹得颤了两颤。
齐白晏抬起眼,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眸子。这次却不像是委屈的,反而像是羞恼于自己没头没尾的情绪。
元璀像只炮弹小狗冲进来,将一袋东西丢到了床上,脸红脖子粗地出声。
“给、给你!我想好了!”
本想逃跑的鸵鸟心思在出门前的那一眼里彻底暴露,双方都心知肚明会发生什么,元璀的骨子里的惯例退缩心理汹涌作祟,无法阻挡。
但破天荒的,齐白晏那看不出情绪的眸光像种在了他的心底,同样在内生根发芽,直到将他身形硬生生扭转回来,溃不成军地回来找对方。
……他突然不想跑了。
“我——负责!”
元璀气息未喘匀,似乎觉得这句话很羞耻,但仍脸皮滚烫地认真道。
“……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第40章
齐白晏直直地注视着门口。
这话嚷得石破天惊,使得屋内转入寂静。元璀的拳头因为羞恼而捏紧,心脏忐忑乱跳。
齐白晏目光微动。
“……”
这番沉默的对峙从小狗视角来看,就像在审视他的真假,元璀原本憋在心头的火气蹿起三层高,心想着“我是为了谁才回来的!要不是你露出那种眼神我也不至于——”
然而话到了嘴边。
“楼……楼下买的。”元璀气虚地伸出手,指着刚才丢到床上的东西,“阿嬷说可以吃。”
那是一袋干制红枣,暗红大个,整整齐齐地码在塑封袋里,看起来倒像是来慰问病人的。
齐白晏看着他。
元璀登时气更虚了,“……我问了,她说这个时候可以吃红枣。”
齐白晏:“什么?”
元璀支吾道:“就是……这个时候!”
齐白晏沉默思索着是小型犬类有自己的语言逻辑,还是元璀的语言组织能力出现了问题,说话含糊不清自带漏字屏蔽系统。
元璀被他看笨蛋小狗的眼神盯得恼怒无比,冲上去拎起那袋红枣,“阿嬷说——结婚第二天都可以吃这个的!”
话音刚落,元璀的脸在齐白晏肉眼可见的状态下,陡然涨红成小番茄。
齐白晏掀起眼,直勾勾的。
元璀:“……”
“没说我们结婚!”元璀羞恼万分地捂住嘴,从指缝间憋出几个字,声音唔唔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意会一下不行吗?!”
他这个人越理亏心虚的时候话越多,像只被人拎住了脖子提起来的小狗,因为腿短踹不到人,只能胡乱扑腾着嗷嗷乱叫,甚至欲盖弥彰地张嘴轻咬几下。
“那叫,”齐白晏冷不丁道:“初夜。”
元璀:“……”
元璀“啊”地哀嚎一声,捂住脸不想跟他说话了。
之前在楼下杂货铺的婆婆面前,锯了嘴的葫芦元璀僵硬了一分钟都没好意思说出这个词。婆婆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耐心又循循善诱地问,元璀被问得受不住,将“初夜”两个字的意思延伸为一段话,又七扭八扭地拧成“结婚第二天”五个字,硬着头皮挤出来。
……希望别人听出他本意,又不希望别人听出他本意。
现在被齐白晏拆穿,元璀只想纵身一跃,融入户城江水的怀抱,忘却这些前尘杂事。
红枣袋被翻动发出“唰啦”的声响,齐白晏托在手里看了两秒,随手放到床头柜上。
元璀见他并未拒绝,忽然欲言又止。
这很反常,齐白晏往日里总喜欢他的挑刺,几乎总是恶意地踩在他的羞耻心底线上。现在却安安静静,垂着眼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
比起这幅模样,元璀宁可他打自己、骂自己,也好过这般受到了凌辱而沉默的样子,仿佛对于自己愿意负责这事不太相信,冷冷淡淡,心灰意冷。
元璀心脏忽地被揪了一下,刺痛得厉害。
他站在那里急得抓耳挠腮,将本就没打理的头发挠得更是蓬蓬乱。棉花团小狗的棉花一点都不服帖,衬着蹬错的不同款鞋,显得傻里傻气。
元璀低头才发现自己匆忙中穿错了鞋子,不动声色地抬脚,将脚丫子从齐白晏的鞋里面抽出来,一点一点地伸向自己的鞋。
“所以呢。”齐白晏出声道。
元璀一惊,神经被拉扯着错了位,脚不知该抬起还是放下,僵在那里不敢动,“啊……啊?”
齐白晏:“不要做无意义的承诺。”
元璀愣住了,抬起的脚也愣住了。
下一秒,元璀反应过来,怒道:“我是认真的!”
齐白晏:“哦。”
元璀:“你哦什么!我真的是认真的!”
齐白晏摩挲着自己的手机,一言不发。
元璀:“我都这么认真了,你怎么还不信啊!”
不等齐白晏回答,他气恼地蹦起来,“我发誓,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你想怎么负责都行,我都听你的!”
齐白晏眼前的人像只弹簧小狗,对于被冤枉这件事很不甘心,死活都要他相信。齐白晏和他对视着,原本刮搔到喉口的藤蔓冒出了小尖芽,悄无声息地生出另一根隐约相信的旁支。
少年alpha打量了他很久,眸底似是被牵起点点涟漪,接着无声地收束于睫羽下,“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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