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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了一通,薛婆婆落在任惟身上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恨铁不成钢,热切渐渐淡了下去,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吃饭吧。”

任惟不是傻子,明显能感觉到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薛婆婆对自己一下就冷淡了许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说什么呢?说他虽然现在不知道,但他以前应该是知道的?说他虽然忘记了,但并不是有心的?

任惟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应春和淡淡道,谁也没看,往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用轻松的语气随意说起,“对了外婆,翠姐说你种的小菜好吃,她儿子喜欢,让我过些天多给她带点过去。”

“好好好,都在院子里呢,你给她多带点没事。”薛婆婆面色缓和些,应了话。

应春和抬起眼皮朝他外婆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多说,打算找个任惟不在的机会再同外婆说任惟失忆的事情。

任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响,有电话进来。

任惟看了一眼屏幕,沉默片刻,而后边说自己去接个电话边起身,手机被他拿在手里攥了一会儿,走远了些才接起,对那端说了句,“喂,妈。”

陶碧莹女士的声音隔着网线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许久未听过的陌生感,让任惟有一刹那的迷茫。听清陶碧莹所说的字句时,任惟又好像是被一把从飘渺的云端拉回了地面,他从美好的有些不切实际的离岛被拉回了本应属于他的现实。

陶碧莹的声音稍显疲惫,说的是任惟听过很多次的话,“明天回来一趟,你爷爷身体不好,回来看看他。”

任惟张了张口,分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也只是说了句,“好。”

到底是太久没跟儿子联系,陶碧莹免不得生出一些关切,“我前几天去过一趟你公司,没瞧见你,你助理说你去出差了。本来给你带了汤,又带了回来。你这孩子,出远门也不同家里说。”

“妈……”任惟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告诉对面的人,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亲人,告诉他自己现在在离岛,找回了自己此生的挚爱,可他一想到应春和告诉他的那些往事,话又止住了。

“……怎么了?”陶碧莹有几分困惑。

“没什么。”任惟语气重归平常,“出差用不了几天,就没说。”

“好,那你明天记得回趟家。”

“嗯。”

任惟进屋的时候,应春和也正好挂断电话,电话是张伯打来的。先前应春和有跟张伯讲过,哪天通航了给他一个信儿,这下打电话来便是告诉他明日通航。

应春和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任惟这件事,或者说将这件事告诉任惟之后,要不要挽留一下任惟,眉头不悦地皱起。

轮渡三天一趟,任惟没什么急事的话,迟一点再走也没什么事吧?不过只是再多留几天而已。

但万一任惟北京那边有什么事呢?万一三天以后天气又不好了呢?

“我妈给我打的电话。”任惟回到座位后,主动同应春和交代了自己刚刚去接的那通电话,“她让我明天回家一趟。”

薛婆婆关心地看他一眼,“怎么了,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我爷爷身体不好,我妈让我回去看看。”任惟淡淡地笑了一下,但是明显情绪不同于之前。

“噢噢,人老了是这样的,什么病都有了,有时间还是要多回去看看。”薛婆婆点了点头。

应春和将碗里还剩的一点汤喝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对任惟平静地道,“那你明天走吧,刚刚张伯给我打了电话,明天通航。”

任惟眸光沉沉地看着应春和,深而沉的眸底像一片暗夜里的湖。

他抿了抿唇,半天才回了句好,声音很闷。

应春和深呼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没法再同任惟待在一间屋子里,呼吸同一片空气,起了身,借口要拿鱼去喂门口的猫。

任惟盯着他出门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快速将剩下的饭菜收了尾,帮薛婆婆收拾了残局,才出去寻应春和。

第41章 “任惟,讨厌烟味么?”

半开的院门可以看见侧身蹲在地上的应春和,脚边放着他刚刚拿出来的鱼,小猫在一旁埋着头哼哧哼哧地吃鱼。

应春和的手掌落在小猫的头上,揉了揉它头顶的白毛,脸上的表情却很淡,双眼没有聚焦,飘飘散散,像是在想事情。

任惟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叫他,“应春和。”

“嗯。”应春和应了一声,没抬头。

“心情不好?”任惟明知故问。

“没。”应春和将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任惟笑了一下,学着应春和把手落到猫头上的动作将自己的手落在了应春和的头上,揉了揉他的发丝,头发没有烫染过,发质很好,蓬松柔软。

“任惟,你手不想要了就继续。”应春和声音冷冷的,没什么起伏。

任惟又笑了下,到底把手松开,“不是说没有心情不好吗,怎么这么凶?应春和,舍不得我走吗?我还会回来的。”

应春和抬起头看向他,目光也是冷的,“没人要你回来,想走就走,我不会去送。”

任惟是注定要走的,在任惟出现在离岛的那一刻,应春和就明白这一点。任惟的世界有很多东西,天大地大,山高海阔,任惟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应春和屈居在这样偏僻狭小的岛屿。

有点想抽烟,应春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样想。

任惟垂着眼瞧见应春和伸出来的那一小截粉嫩柔软的舌头,眸光暗了暗,又重复一遍,用更为郑重的语气,“我会回来的,应春和,再相信我一次。”

应春和的手指蜷了蜷,慢慢收紧,心想这很难。

他很难再相信任惟,毕竟上一次任惟也是这样,接了家里的一个电话后离开他们一起居住的地方,此后他们再也不复相见。

翻来覆去十几个日夜,应春和等来一句轻飘飘的分手,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一张侮辱性的银行卡。

信任这东西需要聚沙成塔一般一点一点累积,但倒塌却只需倾刻之间,灾后重建比刚开始要难上许多。

任惟伸手将应春和披散在肩上的发丝拢了拢,同他缓缓道,“应春和,现在不是八年前了,我家里干涉不了我那么多,公司是我自己的,我的人生也是我自己的,他们管不了。别担心,我说会回来就是会回来。”

“你的手腕有伤,竹子先别弄了,等我回来我帮你一起弄。”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你不想打电话就发消息,我看到就会回你。”

这场景很奇怪,让应春和联想到即将出远门的丈夫临行前对妻子事无巨细地叮嘱,一时有些脸热。

他冷冷地对任惟道,“别那么话多,任惟,用不着你操心,我也没事情找你。”

明明对方冷着一张脸,落在任惟眼里却全成了可爱,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盯了应春和一张一合的唇有一会儿,突兀地开口,将那夜他醒来就在心里响彻的话对应春和说了出来,“应春和,我想亲你。”

应春和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嘴巴张了又张,没能说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行。”

“为什么?”任惟问得很诚恳。

应春和的脸更烫了,头发里隐约露出来的耳尖也是通红的,咬牙切齿,这人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是随随便便能亲嘴的关系。

“想着,不是能亲嘴的关系,别乱亲。”应春和的语气硬邦邦的,说完之后犹觉不足地补上一句,“追人就好好追,别耍流氓。”

任惟眨了眨眼睛,好似有些困惑,“这叫耍流氓啊?”

他俩都没在一起,任惟给他来一句想亲他,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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