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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峋看他浮夸地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许久,很慢地道:“没人逼你。”

池琅:“给钱不收你是傻的吗?”

简峋看着他,眸底藏着一潭很深的水,瞳仁沉沉的黑。

池琅被盯得发毛,双手护胸,警惕道:“喂,你不会是被我抱一下就……”

简峋睫毛垂了垂,转身就走。

池琅:“……”

池琅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也觉得他平静得过分了,似乎并不会因为被男人抱而产生恶心的情绪,顿时更为判断他是一个同性恋,或者是个财性恋只对金钱有反应。

池琅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别人退一尺他进一丈。原本还有点心虚的胆子大了起来,他飞快拽住简峋的胳膊,道:“别走啊。”

他这么一拽,掀得简峋露出了内侧的小臂肌肤。池琅隐约看到了一道疤,正想细看,手臂被那人冷淡快速地抽了回去。

简峋皱眉道:“你想怎样?”

池琅嬉皮笑脸:“不怎样,把我前天晚上的钱还我啊。”

真是碰上活的无赖了,专以折腾人为乐。简峋抿紧了唇,池琅上下打量他,微妙地道:“不会一天就用完了吧?”

简峋:“嗯。”

救命的稻草被拔了。池琅愣了一下,旋即炸开:“你这穷酸模样看起来也花不了几个钱,怎么用这么快?!”

简峋没理他。

“喂!”池琅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死活不信他用完了,“收银机!剩一半也行啊,我都快饿死了!”

门板“啪”地合上,简峋直接进了员工休息室。

“……”池琅拳头嘎吱攥紧,死死地瞪着门板,看什么时候将它瞪出洞来。虽然他本身极其不占理,简峋这人还可能因为昨晚被羞辱而记恨着他,但人一旦被逼到了贫穷饥饿的境地,什么都顾不上了。

池琅忽然有点后悔自己那么干脆离开池家,早知道就多带点值钱玩意出来卖了。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牛肉棒根本不够吃,他摸着口袋里的戒指,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那冷面的死脑筋,收钱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想从他的口袋里抠出几分钱真是比要他命还难。

“一辈子抱着钱过去吧!”池琅气势汹汹地踹飞脚边的小石子,身侧来往的行人好奇地打量他,落脚的地方很软,池琅一脚踩下去,险些摔倒。

“靠,这什么……”他半蹲下捡起地上的东西,拍了拍灰,发现是一个钱包,眼睛瞬间亮起,“好东西!”

钱包看起来是很老旧的款式,上面还系着一个灰扑扑的挂件,平时在池琅的眼里就是土老帽才带的东西,毕竟现在很少有人出门还带钱包,都是一台手机适用所有事情。此刻,这个钱包闪闪地发着光,在池琅眼里如获至宝。

钱包里有至少几千块钱的现金,不知是不是刚收进来还没捂热,池琅兴冲冲地翻了翻,侧边夹着一张合照,他看清了高个子人的脸,嘴角坏极地勾了起来。

“这不是还剩不少嘛。”池琅抛了抛钱包,将本来已经打算卖掉的素戒戴回手上,安慰自己道:“反正你也从我手里赚了不少,还回来点不过分吧?”

第9章

少爷手里一有钱就开始造作,之前大手大脚惯了,没什么花钱的上限,只要不出去胡作非为,家里都是放任他的,因而养成了骄奢淫逸的生活方式。

池琅打车到了中心城区,专门挑了家自己从未去过的高级会所,进去的时候狐狸尾巴翘得比天高,重新恢复了有钱人的快乐。钱包起码能让他享受一夜,虽然他平时看不上这家店,觉得过分俗气,现在也懒得挑那么多。毕竟身份证不能用,只能用这种地方来替代酒店。

床侧的紫檀木架上搁着香薰蜡烛,内部的雅装偏雾霾灰色调,内凹的转角安置着鎏金月白的植入木雕,蜿蜒出来的细枝长度不一,恰是请人精心地修剪过绕成一个爪型的半圆,取“内有乾坤”之意。池琅睡了一夜的公园长椅,浑身腰酸背痛,现在趴在床上,被按摩的国外技师按得力道重了点,眉头皱起。

他的手掌搭在床边,微微下压。虽然没有出声,但身后的技师已经懂了他的意思,随之放轻力道。池琅眉头缓慢舒展,覆着薄薄肌肉的手臂收力,指尖按在床铺上点了点,“换个香薰。”

这味道太冲,完全没有安神的效果,反而闻得他头脑发胀,像被什么廉价的气息强奸了大脑。

技师不知按了什么键,私密性极强的单人休息间门开了一条缝,服务人员手臂搭着毛巾走进来,一只手扶着新换的香薰蜡烛。这是池琅进来以后换的第四根香薰蜡烛,每换一根,都是在毫不节制地烧钱。

他花钱随心所欲惯了,从房间、技师到香薰蜡烛,不喜欢的就换。往日里出门也是,不喜欢的玩伴随手换掉,换来换去,只剩下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郑浩在身边。池琅其实并不会觉得可惜,因为每个靠近他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好像并没什么真心,他开心的时候没有会真的为他开心,他不高兴的时候却有很多人暗地高兴。

他们面对池琅露出最多的表情就是笑。池琅看过很多笑,也学会了敷衍的笑、虚假的笑、只藏在嘴角的笑,等他学完以后,发现没劲透了。

想到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都这么对他,池琅心里梗了下,不耐烦地抬起手。技师的动作马上停下,池琅撑着床边起身,毛巾被他搭到一侧,材质昂贵的浴袍被拂上肩膀,盖住了白如玉璧的修长躯体。

他的身材就像一拢隐于水的新月,该瘦的地方瘦,该长肉的地方长肉,骨肉匀停,起身后便松散地系着浴袍,懒懒散散地往外走。

高级会所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底,透过镂空相错的门扇往外看,是不知何时转为漆黑的夜空,以及会所外圈的摆景。本不应该在这个季节盛开的花根部相连着土地,下方应该是插着管子的培养槽,可惜在地面上一点看不到,只会让人往下猜想这是连着异国他乡的新鲜泥土一起运来载种的,承载着故乡的故事。

漂亮,鲜活,就像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池琅深觉无趣,正要偏开视线,余光闪过几片衣角,下意识地看去。穿着家庭制式浴袍的男女带着一个小女孩,俯身笑着摸花瓣。其中的女人贴着小孩的耳朵,低声地教导着什么,小孩被逗得咯咯直笑,看着花的眼神满是欣喜。

池琅靠在门边,歪了歪头,恶作剧地心想:我该提醒他们,这都是假的。

这是他的毛病,似乎总喜欢破坏特别温馨美好的画面,见不得那么完美的场景与人。毕竟这世界上没什么完美的人,也没有什么完美的感情。

然而,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好像要下雨了,下雨了就会很不舒服。

桑拿间门口的兼职人员眼睛很尖,在看起来就身娇肉贵的二世祖路过前,殷勤地擦了擦沾了水的地面,池琅垂眸看了他一眼,拇指屈起,轻弹了一枚小币。这是店里特制的纪念品币,经过名家设计,可以当工艺品拿回去把玩,也可以丢给工作人员当小费。

一枚币可以换五百块的小费,兼职人员大喜过望,俯身帮他拉开桑拿间门。现在这个点没什么人,不知是否因为这家会所定位太不上不下,特别有钱的看不上,一般有钱的又舍不得花这个钱,而池琅有着能把几千块钱花出几万块钱的气势,即使荷包空空,也无人敢拦他,潜意识里觉得他随时会一掷千金。

池琅吃饱喝足又按摩得筋骨放松,歪靠在桑拿间座位的木质纹理上,身侧的火石被烧得沙沙作响,蒸出闷闷的热气。发丝顺着他饱满光洁的额头滑下,衬着一双偏棕的眸子很清透,池琅觉得身体里的疲惫都被蒸了出来,困倦地合眼,指尖摩挲着特制玻璃酒杯的杯壁,杯口插着留兰香的剪裁叶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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