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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琅在发抖,简峋摸向他的后背,触手竟全是冷汗。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池琅不是单纯地在撩拨他“偷情”。
简峋掰住他的肩膀,要把他从怀里撕扯下来,池琅应激反应抱得更死,黏在皮肉上,甩都甩不掉。简峋心口一紧,压低声音:“撞到哪里了?”
池琅拼命地摇头,将汗湿的脑袋往他怀里埋,抠住他后背的两只手力道失控。简峋眉头拧了拧,攥住池琅的后颈,“我先拿个蜡烛”
“简哥!”池琅小声惊叫出来,抖抖索索的,若不是闷在他怀里根本听不清楚,“简哥,你别动,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求你了……!”
他急喘着,快要哭了,嘴里一个劲地重复着“求你了”。池琅手掌攀住他的肩膀,将脑袋往他的怀里钻,仿佛外面是黑魆魆无穷无尽的噩梦。
简峋第一次觉得他像一只小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差点淹死的小狗。往日里狡黠与卖乖讨好的模样不复存在,只剩下本能的求饶。
简峋摸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试探着摸了下他的后背,池琅颤了一下,抱得更紧,就像冰块掉进了火堆里,被烫得呼吸困难。简峋见他没有抗拒,一下又一下地给他的后背顺毛,将皮毛油光水滑的小少爷摸得软乎乎的,半晌才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哥,找到了吗?”简燕扯着嗓子喊,“九千,人呢?”
“……!”池琅草木皆兵,狐狸毛尽根竖起。
“哥就在柜子的最上面,能找到吗?”简燕又道。
池琅急促地呼吸着,被黑暗包裹而难受得快要疯掉,听进去的声音嗡嗡的,根本听不清是谁以及说了什么。全天下只有眼前这个人能给他安全感,除此之外便是黑洞般的陷阱与难以抽离的泥沼。
“马上!”简峋沉声道。
简燕:“……哦,那你快点。”
“别催你哥,乌漆麻黑的,摔了怎么办。”周兰嗔怪道。
“小峋,慢慢来,别碰到刀了。”厨房里锋利的东西不少,简书杉怕他被划到,“小琅也在里面吧,让他也小心点。”
简峋:“在,没事。”
被池琅的惊惧感染,他只能压低声音哄这个易受惊的小动物。池琅是快要泡化的棉花糖,不管他身上有没有汗,都死死地黏着,甚至讨好地用嘴巴亲他的脖子,压着哭腔哼唧“简哥”、“哥哥”,只怕他将自己撕下来。
这种没骨气讨好的习惯不知如何养成的,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好的应对方式。简峋完全可以想象出,若他怕到极致,肯定什么都愿意做。一想到这里,他就无端生出几丝憋闷。
这么一直抱着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越来越怕,简峋思索了两秒,手掌用了些力道摸按他的后颈,抚得池琅哼哼一声,然后低头贴着他耳朵道:“池琅,先松手。”
池琅一顿,很不甘愿。简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腹的老茧很硬,力道揉得某人骨头都麻了,“听话。”
是安抚,又是管教。
池琅偎在他怀里,慢慢地,瑟缩地松了力道。
简峋眸光微动,从窗台边摸出小型手电筒。电筒一亮,光线便缓和了许多,池琅的头发汗湿地黏在鬓角,脸色通红地看着他,偏棕的眸子巴望的,很想靠近却不敢不听他的话。
简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而咬着小型手电筒,翻开橱柜找到蜡烛。火柴“唰”地点着,蜡烛的光瞬间照亮整间狭小的厨房。
“咚!”池琅脚下一软,顺着墙角滑下,急促地大口喘气。他像被人忽然按进了水里,窒息得喘不上来,每次感觉要活下来了,又被人头朝下按了进去,灌了一大口水,脸色难看至极。
惊慌、呼吸急促、脸红、流汗、四肢发抖无力,甚至濒死。
结合之前被撞见差点拍了色情片而躲到楼道里的情况……
他这是怕黑,以及幽闭恐惧症。
“怎么了?”简书杉疑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池琅,他的脸红晕未褪,看起来像闷了个桑拿浴。
池琅张了张唇,牵出一个勉强的笑,“找了半天蜡烛,有点热,没事。”
周兰递热毛巾,“擦擦汗,瞧这,出的一脑门汗,不知道还以为你俩在里面打架了。”
池琅:“哈哈,怎么会。”
简燕吃着西瓜,将托盘往他那推,“不吃吗?”
“吃,我先、先擦个手。”池琅说话有气无力的,往日伶牙俐齿的嘴莫名结巴,闷头用毛巾擦手上黏湿的汗,“……好热,厨房都不通风。”
他不敢抬头,但明显感觉到简峋在沉默地盯着他。
视线如有实质,快要将他盯穿了。
第80章
吉民新村的电路不稳,好一会儿修复上,亮了。屋里的人都有早睡的习惯,又忙了两个小时,到了十二点多实在撑不住,打完招呼就回去睡了,计划明早七点继续赶工。
简峋洗完澡回屋的时候,池琅正杵在床边,盯着窗外愣神。察觉到简峋进来,池琅转头看他,神色异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简峋收拾着床铺,一声没吭。
池琅的神经刚要松弛下来,忽然听到他道:“你怕黑?”
池琅身形一僵,双眼微睁,“……没有!”
简峋铺上凉席,再次确定,“你怕黑。”
池琅:“……”
池琅干笑一声,“我怎么会怕黑,你想多了。”
简峋掀起眼:“你还有幽闭恐惧症。”
池琅霎时闭上嘴,皱眉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简峋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如有深海,起起伏伏。
池琅和他对视了片刻,偏开脑袋,打着哈哈,“睡吧睡吧,又不是多大的事。”
灯丝“啪”地跳了一下,池琅瞳孔骤缩。
一瞬间,吉民新村唯一亮灯的几间屋同时陷入黑暗中,叫骂声闷闷地从窗外钻进来,这窗帘见鬼得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没钻进来,整个屋内像黑漆漆的洞,伸手不见五指。
简峋身侧的折叠床被撞得一晃,接着,一个人连滚带爬地扑进他怀里。简峋陡然稳住身形,把人接得严严实实。
“简哥……简哥!”池琅抱着他的身体,抖得像只小宠物,完全不同刚才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一声比一声凄惨。
简峋任由他箍紧,也任由他猴儿一样往上蹿,抱着他的后背,心下了然。
怕黑的人面对已知的黑暗会有心理适应性,若毫无征兆地突然漆黑一片,就像一脚踩空掉落悬崖,吓得要死。
池琅抱着他狂抖,简峋比刚才适应了许多,揉了揉他的发尾,“只是停电。”
池琅哆哆嗦嗦:“可是我……我……”
他又急又怕,脑袋发昏,将脸埋在简峋的肩窝里,快被弄哭的声音黏黏的。
“……我怕黑。”
简峋眸光动了动,“嗯。”
池琅刚才死活不招,觉得这事儿挺丢脸的,也不愿意把命门供出来,现在情形所致,底裤反而被自己扒了个干净。
简峋:“我开个窗。”至少透点光进来。
池琅惊叫:“不要不要!你别动!”
他就像根麻绳,把简峋的四肢绑得紧紧的,动弹不得。简峋沉默地任由他拱来拱去,忽然手心力道一托,托着猴子屁股,将人抱到了床上。
简峋一松手,池琅又开始叫了,抓着他胳膊声嘶力竭:“简哥,简哥……你别动,我摸不到你了!”
“松手。”简峋沉声道:“先听我说话。”
他的声音就像最有效的教鞭,敲得少爷一个激灵。池琅噙着泪,仰头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寻找他的轮廓,爪子却没再动。
简峋:“侧过去。”
池琅:“可,可是……”
简峋:“嗯?”
池琅:“……”
池琅忐忑地拧过身,脑内构建着自己睡在独木舟上,稍微一翻就会摔进水里。怕黑的人对于看不到的环境是极为害怕的,尤其是他这种脑内想象力丰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会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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