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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峋一路上没说话,安静地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补充,直到上了地铁,池琅犹豫了一会儿,偷偷摸摸地伸出爪子钻进他的手心,掌心黏黏湿湿的。
相贴的距离很近,池琅将手藏在两人的大腿间隙,身侧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两个男人手牵着手。池琅慌乱不安地牵着他,如果简峋想甩开他,随时可以甩开,毕竟他并不喜欢男人。
池琅咬了咬牙,将所有的软肋和伤口都暴露在他的面前,完完整整,推至无法挽回的顶峰,等待男人的裁决因为简峋身侧是他唯一可以停留的地方,而他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随心所欲……那么有钱任性。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没有那么多钱,没有学历,也没有家人。宛如一个漏洞百出的金玉,敲碎一看全是败絮。
……可敲碎是很疼的。池琅太怕疼了。
地铁每到一个站点停靠,都有人上车下车,换上的就是一批新的面孔。池琅盯着地面发愣,钻进去的掌心忽然收紧,捏得他心一抖,转而慌张地勾住简峋的手掌。
男人没松手,反而攥得越来越紧,直到将他的手死死地抓在了掌心,捏得手掌发白。
池琅眼眶瞬间红了,像只被人抛弃又捡回来的败狗,任由他在自己痛觉上肆意踩踏,咬紧了牙根,甚至黏人地往简峋身边贴了点。
他很怕痛,可若是简峋给他的“痛”……他渴求还来不及。
“回来啦?”简燕一看到池琅,支着的腿就放了下来,“喏,吃西瓜。”
西瓜是简峋前几天买的,皮薄肉多瓜子少,一切开,整整齐齐一排鲜红的西瓜片被摆在大盘子里,谁吃谁取。池琅掩饰着自己微红的眼眶,装作眼睛痒地揉了揉,“难得,还记得留这么多给我们。”
按往常,他俩抢瓜能掐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瓜多留多,瓜少留少!”简燕穿着短裤,晾着烧伤疤痕残留着的长腿,没好气地道:“吃你的瓜,别找茬……惹,你眼睛好红。”
池琅将眼睛揉得更红了些,大剌剌坐下,“眼皮痒,昨晚被蚊子叮了。”
简峋坐在另一侧,拿起西瓜。
“我长这么大都没被蚊子叮过眼皮。”简燕嘀咕道:“上辈子是个蚊子吧,招同类。”
池琅嘴巴被塞得满满的,一嘴鲜红西瓜汁,含含糊糊:“别急,我要是蚊子,第一个咬你。”
简燕撇了撇嘴,难得没有跟他继续掰扯下去,故作自然地理了理短发。池琅微妙地看半天,重拍了下桌子,“哎,那个……”
简燕刚陪简书杉看了部宫廷剧,学得揉捏造作抬眼,“什么?”
池琅吐掉嘴里的西瓜子,“别薅了,头发本就少,秃了麻烦。”
“……”简燕拳头硬了。
池琅:“我昨天就想问来着,你要留长发吗?”
简燕皱了皱眉,“干嘛要留长发。”
池琅:“不是想穿裙子吗?留长发好看些。”
简燕干脆利落:“不留,不喜欢,谁爱留谁留。”
简燕:“谁规定了女孩子一定要长发,短发不也很好看吗?长头发麻烦死了。”
“……随你吧。”池琅看向简峋,忽然想起很早之前他那句简燕自己喜欢短发,不由得感叹,亲哥不比野哥,还是亲哥更懂自己妹妹。
简峋神色淡淡的,细嚼慢咽地吃瓜,对比池琅狼吞虎咽的速度,显得慢半拍。只要不兼职或学习,他就是慢悠悠的平稳状态,总让简峋想起不放猎的狼,看起来好脾气得很,大部分时间趴在洞里,处于windows黑屏省电模式。
“对了。”简燕看向简峋:“亚男刚才来找你,有事商量。”
简峋放下瓜,“嗯?”
简燕:“不知道什么事,看起来挺急的。但她现在出去了,说晚点回来再找你。”
简峋:“好。”
池琅挑起眉,又抽了块瓜,“有什么急事不能电话说,非要见面说?告白都没这么急。”
话音刚落,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
本就是随口一说,无意间却点中了什么可能性,池琅越想越不对劲第一次见面时,池琅就感知到方亚男喜欢简峋,简峋对方亚男挺好的,大直男,目前又是空窗期,如果方亚男告白,那……
简峋皱起眉,“别胡说。”
简燕嗤笑道:“胡说什么,肯定是很急的事啊,说不定是找我哥借高三的学习资料。”
池琅手紧了又紧,垂下眼,手里的瓜一瞬间索然无味起来,看起来挺红的,一点都不甜。
瓜地里都是瓜,火却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方亚男一直没回来。
池琅一下午都无心工作,坐在门槛上望风,贼眉鼠眼的,时不时叹两口气。简燕路过,站在他身后,朝他望的方向看去,“石狮子,守门?”
池琅心不在焉,“你哥我好歹也是个英俊潇洒的帅哥,不会说点好听的吗?名字里带‘琅’的属富贵名,杵门口能招财那叫招财猫。”
简峋在屋里烧菜,香味从门缝往外钻,客厅里的简书杉停下缝纫机,在来回慢慢地走动锻炼。简燕看了眼桌上堆成山的包:“叮当猫,下午接了几单?”
“不知道。”池琅道。
简燕:“说好品牌做大做强呢?”
池琅转头看她一眼,“行,明天就改名‘做大做强’。”
简燕:“……”
简峋将菜摆上桌,脱下围裙,“吃饭。”
简燕拍了拍他的肩,“吃饭去。”
‘做大做强’瞄了两眼门口,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来,屁股还没跟板凳培养出点感情,夹了些菜,端着碗又蹲到门口去了。
简燕和简书杉看着他佝偻落寞的背影,面面相觑。
往日吃饭的少爷娇贵模样一点不剩,若忽视精致的脸蛋,看起来就像只蹲在田埂里的土狐狸,灰头土脸的。
但是下一秒。
简峋筷子轻轻一放,“回来。”
“!”
池琅连滚带爬地端正坐好,望望门外望望简峋,欲言又止,漂亮的眼睛露出些许委屈。
简峋是个在饭桌上很有规矩的人,任何人都不敢在他眼前浪费粮食或胡乱造作,池琅早就被管到条件反射。简燕憋不住想笑,被他哥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飞速将拨到一边的青菜吃了两口。
简书杉对捡回来的土狐狸惯得厉害,给他夹了一块肉,笑眯眯地摸油光水滑的毛,“吃完再忙吧。”
池琅哼哧哼哧地闷头扒饭,全程魂不守舍。
饭后消食了一会儿,池琅被人唤到房间,眼前一摞书被简峋整整齐齐叠好,上面贴了名字的标签,应该是简峋过去的书,池琅随手一翻,发现内页被刚劲有力的字体写满了笔记。
池琅疑惑道:“都七点了,不去辅导机构吗?”
简峋:“不去,今晚临时找人换了班。”
有钱不挣可太不符合简峋性格了。简峋一手一个椅子放到并不宽敞的书桌前,拖开一个,示意他坐下。
池琅稀里糊涂地坐下来,无端陷入了“他不去了是不是在等方亚男”的焦灼,不是滋味地小声道:“期末不都考完了吗,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事?”
……比他最爱的钱还重要?
“嗯。”
简峋轻柔地掰过他的脑袋,转向书桌,“复读一年应该能考上。”
池琅的脑回路短暂掉线,满脑子情情爱爱,耳垂忽然被人捏了捏,敏感的耳朵一瞬间红得厉害。
池琅听到他的声音落在肩膀,逻辑清晰,“如果暑假后学籍无法转过来,我会在上课的辅导机构,给你申请陪听名额。”
池琅心猛地一跳,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然后……?”
“然后教你怎么以社会成人身份参加高考。”简峋认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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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有个逻辑误区,要上学才能高考。实际不是的。
最终目的是高考,能达成最终目的就行。因为没有学籍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学籍并不影响参加高考,高考调档案只是报名形成的电子档案。没有学籍也可以参加高考,但不是以应届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而是以社会青年考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他们的主要区别在于:应届考生的报名可以在学校,由学校统一组织,报名程序比较简单,有些环节、步骤可以由学校统一去完成而社会考生从报名起的每一环节、每一步骤的程序都得自己去做或家人去帮你完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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