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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啦”漫天的花瓣掉落,就像被人拼命摇动下起了花雨。
她的视线看到枝叶间一双熟悉的球鞋,扑哧笑了出来,招了招手,“上面危险,下来吧。”
球鞋缩了下,慢慢地藏了进去。
薄薄的末期木棉花瓣落满了手掌和座椅,路过的病人惊奇赞叹地看过来,简书杉伸手接住了花瓣,直到被橙红色落了一手,好似漂亮的一生,在短短的花期间绚烂绽放。
她坐在风声和落花中,慢慢地闭上了眼倾听着树的声音,直到掌心一坠,引得她睁开眼看去。
一朵单薄细弱的木棉花躺在她的掌心,埋在橙红色中仿佛异类,却让简书杉一愣。
头顶的声音响起,池琅探出脑袋,笑嘻嘻地道:“你看,这棵里面有白色的木棉花虽然难生长,但还是有的。”
这朵白色的木棉花一看就是从别的地方摘来的,由于即将过季的保存,与其他快要谢败的花不一样,沾着水汽,未在晨风里浸泡过。
池琅自顾自说个不停:“杉姐你真幸运,一坐就是个好树,会长!”
简书杉慢慢地抿紧了唇,眼底隐约发热。
“花都这么会长,你肯定也会好运的。”池琅攀着树干,脑袋搁在枝头,思索道:“杉姐,我都想好了,你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做包了,我去户大的设计院找点学生帮忙,你就专注休息,然后等好了再”
“小琅。”简书杉忽然道。
池琅脑袋歪了歪,往下看去,“怎么了?”
枝叶间细碎的光晕落了她一身,衬得她柔软得要命,仿佛快要融化在了光里,她将那朵生机勃勃的白色木棉别再漆黑的发丝间,和橙色的花瓣映衬着,显得面色格外舒缓。
仿佛即将迎来下一次盛开的季节。
她笑了起来,温婉地将手背在身后,眼睛乌黑发亮,“我有没有说过……”
池琅:“什么?”
“你的出生和小峋小燕一样。”简书杉笑弯了眼睛,“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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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光前两天就爆了四天字数(……)
修正了一下木棉的季节,不小心出了点bug,以这个为准。
第105章
简峋下班接到消息赶过去时,已经晚上十点多,医院走廊上只有个别走动锻炼的病人,护士靠在前台小声唠嗑,总体比白天安静许多。
他气息未稳,快速地推开门。里面的小猫两只困迷了眼,一只歪在椅子上睡觉,一只趴在床边打盹,简书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点滴,脸色苍白。
这是输液期间常见的脸色,连同癌细胞一点点被撕裂清除掉正常细胞后,她的脸便白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破坏掉。现在的她已经难受了好一会儿,累了,疲倦了,就睡着了。
简峋站定在病床边,沉默地看着她,眸光隐隐颤动,却并未试图叫醒她。
许久,他视线从女人的脸色游移到桌边的缴费单和病历本,左手抓着外套,便用右手拿起来翻看。多次叠加的金额使得数字变成了一个勉强能负担的状态,好在暑假时间多,他兼职的钱够撑上,能凑合过日子。
翻到最后一页,简峋扫了两眼检查单,默默地将其叠好,夹进病历本里。
“……简哥?”趴在床边的池琅困朦朦地看着他,声音里裹挟着疲倦的气音,“你来啦。”
简峋很轻地“嗯”了一声,抽出多余的枕头垫在他脑袋下。
池琅一看到他就不困了,扭了扭酸痛的腰背和骨节,即使酸得难受脸上依旧露出嘿嘿的笑,“你才下班吗?”
简峋:“嗯。”
简峋摸了摸简燕的脑袋,将小丫头唤醒,“我留这里守夜,你跟他回去。”
简燕打了个哈欠,“我来守吧,反正放假了没事做,你明天不还要上班吗?”
“第一天事情多,你处理不过来。”简峋没跟她计较先斩后奏来医院的事,“今晚先回去,再晚一点不安全。”
“……行吧,明天换我哦。”简燕嘀嘀咕咕的,不甘愿地叠毯子,“九千,走了。”
“我也留下吧。”池琅:“等会儿把燕子送回去我再回来。”
简峋:“都回去。”
池琅搓了搓手,“……不是说第一天事情多吗,我可以帮忙的。”
简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描述他睡着的时候简直是死亡状态,就算留这里也没有用,属于地震了还需要麻烦人扛出去的那种。但亲手养的土狐狸期待的小眼神扑闪扑闪的,难以忽视,简峋沉默了两秒,启唇道:“我送小燕回去,顺便带点被子过来,你们东西带得不全。”
简峋再次回来已经十二点了,池琅用手指撑着眼皮,试图缓解自己现在越来越熬不动夜的精神在吉民新村待久了,晚上没有夜生活,除了早睡也干不了别的事。然而简峋就像捧狐尾草,池琅一闻到他的味道就精神大振,瞬间支楞起来,“简哥。”
简峋点点头,拎着一袋东西放到床边,俯身看了下简书杉的脸色,然后调了输液的速度。速度一旦慢下来,人体对药物的接受能力也会强些,看到简书杉微皱的眉头松开了些,池琅恍然地小声道:“哦原来是这个。”
简峋理了理简书杉手掌下垫的被子厚度,使她输液的手和身体保持平行高度,“你以为?”
池琅尴尬道:“我刚才看半天没琢磨出来,还以为是睡着不舒服,给杉姐按了下肩膀。”
简书杉睡得挺沉,比十点多来的时候面色安然许多,床边堆着好几个热水瓶,也不知道是池琅从哪里薅来的,旁边的保温杯里装满了水,杯盖拧开倒着一杯放凉的水。指骨碰一碰杯盖,水的热度刚好,应该是被人定时加热水,保持着一醒来就能喝的温度。
对于池琅这种从小就不会照顾人的少爷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简峋眼睫垂下,轻轻地道:“刚才醒了吗?”
“醒了醒了,我还给她喝过水了。”池琅忙不迭道:“她说你太辛苦了,让你不要来守夜了,我说‘他不来,我在这儿守着’,她才放心睡下。”
池琅把他往病房外面拽,挤眉弄眼的,“当然你肯定是要来的,我一个人又做不好……简哥,你也知道,我离了你不行的。”
最后一句话是他的真心话,简峋听了没说什么,身侧的土狐狸黏人地拱上来,殷勤拉他坐走廊的板凳,“来来来,累了吧,坐。”
简峋:“还好。”
池琅精神头来了,“渴不渴?我刚才在护士那里摸了俩一次性杯子,给你倒水。”
……这话说得,跟简峋进了他的地盘一样。看来跟值班小护士处得挺好,都不知道怎么出卖皮相骗来的崭新粉色水瓶。
简峋见他瞎忙活,轻抬手将他拽回来,“医生怎么说?”
话音刚落,池琅嘴皮子拉闸了,蔫头耷脑的,“就……就那样呗。”
简峋:“现在稳定吗?”
池琅:“……不稳定。”
第106章
池琅将早上医生说的话一股脑倒给他,简峋听得眉头拧起,靠在椅背上思忖。池琅忐忑地坐在旁边,不知将病情毫不保留地说给他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简峋才是简书杉的亲生儿子,血脉的牵连更深些,对于生病的感知也更深些。
十二点的走廊很静,简书杉住的双人间隔壁床是空的,整层楼只有值班护士那边光最亮,其他地方的光都逐渐暗了下来,越往深处走,越像沉睡不醒的梦魇。
或许对于生病的人来说,生病本身就是一场梦魇,熬过去了一切都好,熬不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池琅盯着地板发了一会儿呆,憋不住出声道:“简哥。”
简峋:“嗯?”
池琅摸了摸鼻子,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之前,挺讨厌生病的人的。”
简峋:“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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