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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琅看向简峋,简峋嘴唇微动,“孙彭泽都安排好了。”
孙彭泽就是上回那个打趣简峋金屋藏娇的年轻小伙子,大学刚毕业,主职打游戏,副职宾馆看门的。据说这个主职是他自己挑的,白天待家里太无聊总想感受新鲜的人类气息,结果往人堆里一放,又觉得人太多了,一来二去,宾馆前台才是最适合他的。
池琅心想:不愧是你,心细如发。
简峋说话的声音很轻,大概是怕给方亚男带来负担,没让她听到半个字。
“家里收入不够,我爸……想要个儿子,所以想让我辍学去打工。”方亚男小声地道。
池琅嚼着排骨,嘴里含含糊糊:“跟你爸说养儿子有个屁用,我到现在不还是个废物点心吗?”
简家兄妹侧目看着他。
池琅对自己太有自知之明了,对电话道:“我家三个男孩,数我最没出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天除了花钱就是花钱,你成绩的零头才是我成绩,我爸要是有你这种女儿,做梦都能笑醒把我踹出门。”
他吐掉骨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筷子插碗里,一拍大腿,“但我嘿!偏偏不让他得逞,我非得告诉他,他这辈子就没这个生聪明老幺的命!靠一己之力拉掉我全家的后腿,我不牛逼吗?”
简燕:“……”
简峋:“……好好吃饭。”
池琅飞速拔下筷子,恭敬地摆放在碗上,保持吃饭仪态。
“总之,你别听你爸胡扯。你家又没皇位要继承,而且生男孩有概率的,万一生出来一个我这样的,不是白养了嘛。”池琅嘴皮子没得停的,“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好好准备高三,到时候我借你钱去上学也成啊。”
抠搜人抠搜魂,池琅想了想,支吾地比了个数,“先借五千,特批你……挣钱了再还。”
简燕眉心拧了拧,刚想骂他抠。
“……噗。”
方亚男前面压抑太久,被他这一通连珠炮逗笑了。
她一笑,简燕和池琅才略微松了口气。
简燕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好抠。
池琅回她一个口型:五千还抠啊?五千不少了!
池琅瞪大眼睛,继续回口型:我现在手指缝漏一漏都没一万,原料费不是钱?人工费不是钱?有种你掏钱啊。
方亚男笑完了,失落地道:“……他们不会听的。”
池琅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先不要想太多,我来想办法。”简峋道。
简峋一说话,就是定海神针,瞬间把所有人的心都稳扎进土里。
第112章
“刚才收到图,就是这些修改意见对吧。”池琅用笔记下来,一边翻看原晓茹发过来的设计稿照片,上面圈圈画画,比他之前的设计初稿多了些改进。果然正规学设计的就是不一样,比他这个全靠吃池家老本的专业许多,给出的设计点也很新潮。
原晓茹考虑他刚开始盈利,手里的余钱不多,抢先提议希望他同意将自己参与设计的一部分作品拿去作为简历上的设计品展示,不需要他额外给佣金。池琅过意不去,特意聘请她作为J.CL的“首席设计师”,给他的初稿提供审稿意见,如果以后品牌有了余钱,就给她补发工资。
出于某些原因及自己本身也喜欢成长中的原创品牌,原晓茹非常喜欢并认可J.CL这个牌子,前期在户大的宣传很多都是她在亲力亲为,帮小作坊拉了不少订单。同时,她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从宣传到设计给了池琅不少可参考建议,让池琅惊喜地连呼遇到贵人了。
她的这通电话不光跟池琅说审稿结果,更多的是聊池琅之前想雇佣户大设计系学生参与的想法可行性。事情比池琅想象得复杂,户大本身就是名校,哪怕设计系的实习学生都很抢手,以J.CL目前的资金流水来看,可能雇佣普通美院的设计系学生会合适。
设计不论学历高低,只要有想法有耐心,都可以设计出好作品。池琅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稿子我再改改,出来后就可以投入制作了……幸好现在档期都是按月算,时间还来得及。”
前几天出初稿的时候,简书杉考虑到要化疗便没闲着,根据设计图纸提前做了些包的底胚,数量能撑半个月。简书杉这段时间肯定不能碰金属的缝纫机,方亚男又离家出走了,都不方便做东西,池琅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替代方案。
看到简峋进来,他迅速地挂了电话,做贼心虚地继续背公式。
果然没人盯着,他就不会做学习的事。简峋没戳穿他,坐在旁边,抽过他刚写完的练习题,一题一题地批改。
池琅看了一会儿书,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简峋眼都没抬,“什么事?”
池琅:“我在想……是不是不该让杉姐做包,毕竟她的身体……”
“要分情况。”简峋:“过几天有精神,我妈肯定会自己找事做。”
池琅:“……哦。”
简峋翻过一页纸,淡淡地道:“给她找点事做也好,否则她会内疚自己多余。”
池琅了悟:“所以……”
简峋:“医生让她保持心情愉悦,你询问她意见,按她喜欢的来吧。”
池琅想起简书杉每次做出新包的满足和欣喜模样,让她停工的想法就此作罢。
池琅看了两行,还是憋不住好奇地道:“……保持心情愉悦真的可以杀死百分之九十五的癌细胞?”
简峋:“有一定的医学依据。”
池琅一下子来了精神,“那我给她讲笑话?她做什么最开心?”
简峋:“跳舞。”
池琅:“?”
简峋:“现在别跳,属于剧烈运动。”
池琅见简峋眉头皱了皱,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没敢再往下问。他之前从简燕嘴里得知简书杉以前在舞团待过,生了孩子以后忙于生计,便再没跳舞了。
……这样想想,那些封在箱子里的碎花裙子和简燕送的舞鞋,也挺可惜的。
简峋手里的红笔停下,池琅探头看了下,发现还是满江红,怂包地缩了回去。
简峋批了个分,“有进步。”
池琅不安抠纸张的手骤停,不确定道:“不还是错挺多的嘛。”
简峋:“有进步就是好事。”
池琅禁不起夸,乐地觍着脸凑近,笑嘻嘻道:“那我是你目前为止最难教的学生吗?”
简峋:“还好,你很聪明。”
短短几天能学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各科错率下降了百分之30%,有些虽然不会做,连蒙带猜排除法都能做出点。
池琅一愣,指着自己鼻子,“竟然还有人比我难教?”
“教育机构里,有很多不想学习、单纯来应付的,你属于想学习的。”简峋道:“还有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比如……”
话说到这里,他一顿,没再往下说,嘴角微乎其微地弯了弯,似乎想起了什么特殊的事。
一瞬间,看到笑容的错愕感使池琅如遭雷击。
就像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描述另一个人时,变得古怪异常。
池琅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僵硬地,挤出一声干笑:“尤其……谁啊?”
简峋很轻地摇了摇头,叹息般低声道:“心怡。”
赵心怡。
他在户大见过的校长的女儿,简峋辅导过的学生。
从听到这个名字开始,池琅这股魂不守舍的劲就持续了下去,题做得乱七八糟,上面所有的字拼装在一起,变成了他看不懂的句子。
恍惚间,他的三魂六魄被勾得忘记了时间,墙上的钟咔哒咔哒地转着,越过了睡眠的漫长停滞,转向了白日。
“你怎么回事,一整天都是傻的。”简燕费劲地拎着陪他一起买回来的大包原料,用袖子擦汗,“被鬼夺魂了啊?”
池琅发愣地想着昨夜的事情,隐约察觉到一丝让他心惊肉跳的气息,下一秒,小丫头片子高声惊得他耳膜一痛,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逐渐演变成了实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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