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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着牛排,低低地道:“店面等级不同。”
池琅倏地没声了。
往日里吃饭也叽叽喳喳的某人一旦安静下来,便静得不像样,雪白的手指不知所措地摸着桌布,手放哪儿都不对。
简峋再抬眼时,池琅干笑一声,忙不迭起身道:“我去加个菜,你有别的想吃的吗?”
简峋:“没有。”
池琅“哦”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起身,“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简峋:“嗯。”
这家西餐厅坐落在中心商厦的十楼,旁边是大型的city'super超市。池琅近乎逃命一样地溜到前台,然后顺着内门进了商城附近的卫生间。
感应水龙头“哗啦”放水,池琅捧起水拼命地冲洗面颊,试图让自己清醒。可懊恼的情绪混合着被人不知言语扎穿的痛苦使他非常烦躁,只恨不得溺死在盥洗台前。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简峋说话,产生一种“若是走丢了就好了”的逃避心理。
可如果真走丢了,他也会拼命找回去的……因为他舍不得简峋。
现在的他才是一无所有了的,并不是之前那个要什么都有人奉上的大少爷。
水珠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滑落,发丝和衣领都被溅湿得凌乱不堪,池琅红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像只丧家犬。半天,他抬手胡乱地用肩膀布料蹭了蹭面颊,睫毛湿湿的,分不清是否被水弄湿的。
池琅在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自己走的太匆忙,没带手机出来,可能是落在了桌面。
他抬起腿,慢吞吞地往回走,思索着简峋会不会因为刚才的对话生气。
转角一错,无意间撞上了一个人,对方手里的菜轱辘滚了一地,池琅连忙俯身去捡,“抱歉!”
菜被他收拢着归进袋子里,送到人面前。
“小……小琅?”女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小琅,是你吗?”
第132章
这声音太熟悉,池琅双眼微睁,迅速抬头,“红姐!”
张华红一看真是他,扑上来紧抓着他的臂膀,欣喜若狂:“小琅,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池琅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张华红,就如同孩子走失多天被母亲找到,心里发热,“我,我……”
“红姐想你,你这孩子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我一直在找你”张华红颤抖地把他揽进怀里,完全不介意池琅领口湿透,佝偻着后背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按,“还好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都快吓死了!”
往日里温暖的怀抱将他彻底笼罩,池琅一瞬间软了下来,被矮了很多的中年女人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后背,突然很想哭出来。
张华红根本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联系自己。池琅不想让她被家里那几个刁难,即使刚来的时候每天想到窝在被窝里蜷着,也不愿打电话给她。
现在两个人在这里撞见,池琅第一反应便是掏口袋。可惜手机没带出来,他只能费劲扒拉地掏出简峋的钱包,慌慌张张地从里面抽出一小沓钱给张华红,“红姐,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这些钱你收着,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给你这点钱。等我以后赚大钱了,我就养你。”
这一千多就当他找简峋借的,等回去了就转账还给简峋。
张华红被他塞得一愣,眼泪绷不住流得更厉害了,“你……你还没大学毕业,你哪来的钱啊”
“我有办法,你放心拿着,就当我孝敬你的,我早该孝敬你了。”池琅咧嘴一笑,“我爸他们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去?你放心,我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的。”
张华红嘴唇一抖,“你怎么……”
才一个多月没见,池琅似乎已经长大了很多。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池琅看了眼手机备注上的名字,自动闭麦。张华红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那边近乎暴怒,在催促她怎么还不回来,池琅本想和她多说几句话,此刻也没时间了。
张华红连声应和着,挂了电话,“你爸爸他……”
“我知道,他那臭脾气,上一秒催你下一秒司机都到楼下了,你回去晚了肯定会被说。”池琅顺了顺她的背,轻声安抚道:“手机没带出来,下次空了就打电话给你,你要是想我,就去看我给你下的电视剧。”
他顿了顿,用力地抱了下张华红,像孩子撒娇一样地汲取着母亲的味道:“红姐,我也很想你。”
张华红眼泪流得更凶了,摸了摸他的后背,“可怜的孩子,我的心肝……你怎么碰上这种事啊……”
池琅帮她擦擦眼泪,看了眼她手机的时间,“我也该回去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他想了想,又掏出钱包,再抽了两张给张华红,“买点好吃的,这是我给你的钱,不要光想着省。”
张华红看清他钱包的一秒,倏然破涕为笑,“……你这孩子,离家出走,咋还带着这个呢?”
池琅懵然:“什么?”
“不记得了?”张华红捏起钱包上的挂件,“这个,你小时候可喜欢攒了。”
池琅:“……啊?”
张华红:“你很小的时候总喜欢穿一种牌子的羽绒服,羽绒服的拉链就是这模样的,画着个小狐狸,然后你会让我把拉链弄下来,攒一盒子玩。现在那盒子还在家里摆着呢,穷人家可没你这么废衣服,那牌子羽绒服老贵了,也就你每天一套不重样,各个拉链坏光。”
池琅脑袋发空,“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印象才怪了,你的喜好变得太快了,玩腻了就丢掉了,转头就忘,你爸那就时候说你这人浪费钱、定不下来、记性不好还没良心,不是什么好料子。”张华红抿唇笑道:“我倒觉得你从小就有良心,有个擦皮鞋的小孩被打了,你看人家头破血流的怪可怜的,气坏了。结果你打不过只会咬,衣服在打架的时候扯坏了,回来娇气地哭着跟我说拉链丢了一个,再也不要买这种了。”
张华红幸福地回忆道:“而且你那时候多可爱啊,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皮肤又白,就像个小雪人。”
【“挂件跟心怡没关系。”】
就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认真地,一遍遍地告诉他。
【“这个挂件,也是她送你的?”】
【“一个小雪人。”】
【“啊?”】
【“挂件的原主人。”】
池琅嘴唇抖了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张华红的第二个催促电话来了,再晚点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她不舍地抱了下池琅,附耳轻声道:“空了就给红姐打电话,红姐等你电话。”
她嗔怪着将钱塞进了池琅的钱包里,“红姐的钱够花,你自己留着用。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啊。”
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啊。
池琅心尖一颤,如同细密敲起的鼓点从心底燃烧起来,将他本身乱糟糟的心思烧得凌乱不堪,他好像遗漏了什么事。
什么事呢?
什么很重要的事
池琅只觉得一层鸡皮疙瘩猝然冒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去citysuper的前台,“你好,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就一个电话!我手机丢了,求你了!”
女店员愣了一下,见他脸色发白,关切地道:“这里没有座机,我借你用手机吧。”
池琅接过手机,低吸一口气,凭着记忆里的那串数字,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献血中心。”]
池琅哆嗦了一下,脑袋转得飞快,“你好,我是之前在这里想献血的,想顺便问下血样有没有问题。”
[“可以的。但系统没查到这个手机号哦。”]
“我我我我手机丢了,换了个手机号,报过去的手机号、身份证和姓名可以吗?”
[“可以,您的名字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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