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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之前每一次都是失望。
简峋动作很轻,似乎怕打扰到什么东西,连呼吸声都压抑地静了下来。客厅黑漆漆的,厨房的门压着光,只有一缕从缝隙里铺开,呈现出亮澄澄的细碎光纹。
他扶着墙面,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指尖在触上那扇门前突兀地停住。
他忽然很惧怕打开,甚至觉得自己是累过头出现了幻觉。
半晌,他默默地缩回手,像只克制又委屈的小狼,站在原处注视着门缝里的光。
光点一闪一闪,落在眼底很亮,却在下一秒被拖鞋踩出影子。
简峋睫毛颤了下,余光里有个人懵然地看着他,似乎很诧异于他怎么进门没声。
“你……”
简峋沉默着,不知道该不该抬起眼。
直到一双手捧住他的脸,池琅笑嘻嘻地贴上他的面颊,不要脸地亲了一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家大宝贝回来了!欢迎回家!”
简峋嘴唇霎时紧抿,好像被人拽着从湿闷的泥潭里抽了出来,心烫得一瞬间难以呼吸。
那人掌心的温度很舒服,是五年来最最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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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说五年里池琅像做了一场梦,简哥也像在做一场缺少实质感的梦。
第328章
甘南霜去了一趟FFW现场,有的人乐得吃瓜看戏,明眼人则已经把消息传到了该听的人耳朵里。
池家。
屋里散发着助眠香薰的味道,这是池恒之前费了很大劲从国外搜罗回来的,池宗源只有点着它才能睡着,这几年便习惯了用这款助眠。池恒走到床边,俯身道:“爸甘南霜下午去Vyach展台了,应该是去找池琅的。”
他顿了顿,又道:“简峋也来了,不过打个照面就走了。”
池宗源瘫靠在垫起的枕头上,闻言,眼帘微微掀了掀,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张嘴便是嘶哑难听的喘息混合着字眼,越急着说话便越说不清楚,使得这年富力强时倨傲无比的人难以接受这段日子,他便干脆不张口说话,手指颤抖地摩挲着被子,五指只能控制住三根。
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又可叹,池宗源不再对外社交,以防别人把他这副模样和Vyach墙倒众人推的现状联想到一起,既落了面子,又影响Vyach的威望。明面上,他越来越多地下放权力给池恒,由他代替自己去进行必要的社交,可池恒很清楚,父亲的疑心病始终得他始终抓着最关键的权利。
池恒、池鎏朝所有工作上的事都要向他汇报,池宗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把Vyach的大权彻底交给其中一个人。
像他这种刚愎自用的人,不信外人不信妻儿,只信自己。
年轻时他因为这个性格做了不少后悔的事,可年纪越往上,人就跟魔愣了一样,拼命钻牛角尖,始终难以解脱。某种程度来说,因为当年的某件事,池琅从出生前就是池宗源的一个心魔,池恒看着他被父亲管教到长这么大,很清楚为什么池宗源对他是这个态度,当因为那桩不该有的丑闻,全家都对池琅三缄其口。
人越是后悔,想要修正的欲望就越强,只不过换做别人是弥补,换做池宗源就是无穷无尽的控制欲……容不得池琅出一点点偏差。
池宗源嘴唇苍白干燥,一张脸泛着异样的灰败气色,浑浊的眼睛在眼皮下转了两转,启唇似乎想说什么。
池恒配合地凑近,就听他道:“……看好……订婚前,不能……嗬……出问题。”
池恒懂他的意思,“好的。”
池宗源眉头蹙起,“必要的时候……”
他没再往下说,池恒依旧听懂了,点头应道:“知道。”
池宗源治他的仿佛有很多,但其中一种才是最有效的,五年前能把人拴住弄得心灰意冷,五年后依旧会起到作用。
池宗源眉头缓慢地舒展开,绷直的身体靠回原位,看着窗外的神情有些复杂。
池恒重新换上燃尽的香薰,在关上门的前一秒还听到池宗源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忽视。
“时间……不多了。”
池恒垂下眼,轻轻地合上门。
手机从刚才就在口袋里震,池恒走到客房才接通电话。
号码是国外的陌生号,池恒扫了一眼就猜到是谁,“喂?”
电话那头声音比较大,满是哀求,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池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不要再打电话给我,该帮你处理的都处理了。”
那头话音滞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两声。
池恒听过太多人狗急跳墙时像疯狗一样咬人的话,语气冷下来几分,“劝你免了敲诈的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接着,他便挂断电话,不管电话那头是否暴跳如雷。
对方都已经自身难保,更别提连拉人一起下水。
视线转过桌面,池恒顿了顿,俯身拉开抽屉。这间屋他已经有阵子没进来了,池家没什么客人但房间多,他和池鎏朝又早在各自在外面单住,整栋别墅里只有池宗源、张华红、池琅房间还住着人,若不是池宗源要盯着他,池琅估计早就找借口搬出去了。
这样一来,剩下了不少房间,有些房间也在池宗源事业正盛的时候改成了客房。这间屋子的原主人是个女人,池恒抽出抽屉里的相框,照片只有小半截且边缘泛着黑黄的烧痕,他却盯着上面笑颜如花的面孔不放。
这个女人和池宗源的第二任妻子风格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糟糠之妻徐娘半老的风情,一个是精致漂亮的闺阁小姐,前者在池宗源困难的时候跟包船工跑去了南半球,后者生完池鎏朝怀二胎时死在了难产的手术台上。
从那一天起,池宗源便不再允许他提起这个女人,好像她就是那点该抹去的污迹,永远不被允许留在池家人的记忆里。她走的时候,池恒七岁,依稀只记得父亲暴跳如雷地把所有照片用一把火烧了,自己半夜偷偷地出来翻灰堆,才从里面翻出这半张没烧干净的照片,用相框装着藏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有些偏执,才会把这个相框依旧放在这间屋里。反正池宗源也不会再进来,那这间屋还留有她的痕迹,看起来还是属于她的。
池恒沉默许久,把相框翻过去放回原位,关上抽屉。
同样的消息传进了岱家,只不过消息的重点不一样。
简峋前一天经历了电梯失事的意外,看起来身体状态不佳,还流了很多血。外界好事者对此议论纷纷,结果第二天就看到他去FFW现场巡视,除了左手绑了纱布,全身上下看起来并不受影响,脸色也很平静。
这无异于扇了挑刺者一巴掌,告诉他们新上任的总经理对于事情的把控能力极强,心理素质也很强。一局内定Zoemax军心,外平人言,所有人都觉得简峋是个能人。
“唰啦。”邵芸听后脸色沉沉,陶制器皿里的花泥蓦地多了个洞,剪下来的多头玫瑰花枝歪斜。
“……”
她这一下动静太大,旁边的富太太们惊了下,从手头的插花转而看向她。
邵芸保养得当,四十出头的一张脸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眼尾连皱纹都没有,肌肤光泽细腻,一双豆沙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教插花的艺师一愣,握着手讪讪地站在旁边。
邵芸脸色变换了两秒,下属早就退到了后面。再回神时她脸色已经恢复如往常,笑着扫了眼其他人,垂眸继续修剪紫罗兰的枝干,“怎么了?继续啊。”
富太太们四下对视了两眼,也不好多问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但一想就是心情不悦的事。
邵芸年轻是个天真烂漫又骄纵的富家大小姐,年纪越往上城府越深,现在已经不似当年单纯的模样,越来越难看出心思起码对于这些养尊处优只热衷于喝咖啡、逛商场、做头发和各种休闲娱乐、斗小三的富太太来说,相当不喜形于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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