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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琅满头大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保持着右腿架在栏杆上的姿势,转过脑袋,“……我恐、恐高,从前门走行不行?”
简峋眉毛都没动一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眼前这只红毛狐狸反复横跳。
他越是安静,池琅就越害怕,灵魂深处的宠物狐狸早就被拧成麻绳,心脏跳动的声音比什么都响,几乎盖过阳台下方的车流声。少爷一张雪白的漂亮脸蛋青得透紫,像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下一秒。
池琅两条软腿完全支不住身体,“咚”地跪下来,声音凄惨。
“我错了,哥!”
池琅早就不是第一次跪天跪地跪他男人,每次犯了惊天大错先跪再说,以示悔不当初的痛苦心情。男儿膝下有黄金在他身上完全不成立,上几次对他男人这么做还是因为偷吃了橱柜里留给周兰的烧鸡、来不及写卷子和简燕掩护抄答案、蹲在吉民新村角落偷偷抽烟。
简峋垂眸,视线落在他身上。
池琅抱住他的腿,像只毛绒绒的大尾巴狐狸,恨不得绕着简峋大腿缠一圈,“你打我吧!哥!你抽我一顿我也行!”
简峋:“查岗?”
池琅:“……”
【“肯定是你哥的查岗电话,我要是被他端了,都赖你!”】
池琅肝胆俱裂,完全不知他听到多少。刚才那几句屁话等于顶风作案,知法犯法,简峋不把他屁股抽烂都算好的!
池琅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坦白从宽!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等简峋说话,他双手抱得更紧,狐狸脑袋贴着简峋的大腿来回蹭,“我来英国是为了解决退婚问题,不是诚心想瞒着你的!我怕你不高兴……觉得我这么久还没处理好、还跟甘南霜牵扯不清的,就没敢跟你说。本来打算处理完就回去,谁想到你也来英国了!”
池琅声嘶力竭,“简哥!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想给你添堵,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没事,你打我吧,你骂我也行啊!你别生气了,你别……别生气了!!!!!”
池琅吼得满头热汗,隔壁简燕的阳台门纹丝不动,简峋也没动一下。
黑色的长裤下是两只雪白的手臂,缠得死死的,好似简峋走一步他就抱着被拖一步,蓬松的大狐狸尾巴急得直旋转,几乎要带着他上天。
寂静无声。
咚。
咚、咚。
池琅心脏跳得快极,不敢出声,只能用狐狸脑袋蹭着他哥的裤子,下巴扬起,两只眼睛巴巴地望着男人。
简峋平静地注视着他,自那句“查岗”后便没再说话,也不知是否听了进去。
池琅被他盯得脊背冒冷汗,狂咽口水。
许久,简峋微动,池琅神经一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轻轻地抽出腿。
“!”池琅眼睛瞪大,“简哥!”
简峋往屋里走。
池琅连滚带爬地跟上去,“简哥,简哥,我”
卫生间门打开,洗完手的小白毛狐狸笑盈盈地道:“哥哥,等会下去吃饭吧。”
“……”
池琅和岱辰霖大眼瞪小眼,两人皆一愣。
最厌恶的气息在彼此间蔓延,池琅眼皮跳了下,原本的惶恐瞬间冷却,慢慢地转头,看向简峋,“他……”
简峋不置可否。
“你怎么在这?”岱辰霖勃然大怒,“你是跟屁虫吗?哥哥来英国你都跟着?!”
池琅被他吼得神经一刺,心底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噌”地冒火,“你他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来英国是忙自己的事,老子看你才是最大的跟屁虫!”
岱辰霖怒极:“你贼喊捉贼!”
岱辰霖上前抓过他胳膊,往外拉扯,“我刚才进来还没见到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要投诉,这么大个酒店怎么还让人随意闯入!”
池琅甩掉他胳膊,反手揪住他领子拖上前,咬牙切齿:“我警告你,别在我气头上跟我拉拉扯扯。”
岱辰霖一张脸被他力道勒得泛青,本就可怜的呼吸系统喘不上气,两只手扒拉着池琅的胳膊,“……松、松开。”
浅麦色的手掌一撕一扯,揪领子的松了手,拽胳膊的也被扯掉,两只恨不得咬死对方的狐狸只能用长尾巴打架,打得毛乱飞。
“闭嘴!”
这声不大,两人同时一惊,僵着身体不敢动。
简峋脸色沉沉的,尤其一双唇抿着,心情似乎很不佳。
池琅的宠物雷达滴滴狂响,连忙夹紧了尾巴,怂巴巴地看着他,“……简哥。”
岱辰霖反而上去抱住简峋胳膊,得意地朝池琅吐了吐舌头,“还是哥哥最关心我,叫你闭嘴呢。”
“……”池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卷起袖子就要上去跟他干架,却见简峋搭住那小绿茶的手,不容拒绝地往下拿掉。
岱辰霖一僵,“哥哥……”
池琅心头忽地快意至极,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又见简峋打开门,侧身道:“走吧。”
池琅:“……”
池琅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你……你让我走?”
简峋:“嗯。”
池琅:“我刚才跟你解释那么多……”
简峋:“听到了。”
池琅忐忑的同时又有些委屈,“那你还让我走……”
简峋沉默了两秒,眉宇间好似隐忍着什么,声音冷淡,“嗯。”
身后的岱辰霖得意坏了,眼角眉梢满是轻蔑。
池琅心脏一滞,四肢都开始发凉,无穷无尽的颓丧感直往上涌,弄得他原本鼓足的勇气又直线往下摔,“咚”地一声沉了底。
池琅抿紧了唇,半晌,顺着打开的门走了出去。
一转头还没见着简峋影子,余光里岱辰霖拿着房门卡炫耀地晃了晃,一脸“我能进来,你可进不来”的得意。
每间套房都有两张卡,为方便照应,简峋的另一张给了他。
“所以……你就这么出来了?”简燕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他。
池琅面无表情地瘫在床上,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简燕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没出息。”
池琅看了眼她换上的长裤,懒懒地道:“那你还跟我换房间?”
这女人一发现简峋住隔壁,闷声不吭地就把自己东西搬过来,强制跟他换房间。现在池琅躺的正是简燕女士刚才丢了一床衣服的床。
简燕:“……”
简燕老神在在地辩解:“那个房间冷,就换一两天到时候再说,而且我连卡都没跟你下去更换。”
池琅:“哦。”
简燕:“想点好的,起码他现在知道你也在英国,不用再东躲西藏。”
池琅:“哦。”
说着,他把自己翻了个面,脸埋进床单,“还待我房间干什么,卡都给你拿到了。”
简燕对于自己刚才的没义气甚为心虚,试探道:“所以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池琅:“他心思你看得出来?”
简燕:“……看不出来。”
简燕:“不对啊,你任由那玩意儿骑你脸上,不觉得很恶心吗?我要是你,哪怕被赶出来,也得把他后颈薅着,同归于尽。”
池琅没说话,气息越来越闷。
许久,他瓮声瓮气地道:“谁知道你哥想不想他在里面要是不想,也不会给他卡。我就会惹你哥生气,上赶着惹事,不光没法同归于尽,还可能更丢脸。”
简燕想了想,“也是。”
一想到简峋身边现在这个亲密无间的弟弟,她也开始烦躁,垂眸抠了抠指甲,微妙道:“没事,下次我碰见他,给你找回场子。”
“你?”池琅嗤笑一声,“他跟简峋成天待一起,您切记随身携带长裤啊。”
“……”
“啪!”门摔上,简燕暴躁回屋。
池琅趴在床上,听着心跳声一震一震的,怎么都不舒服。许久,他又把自己从反面翻回正面,抬起手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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