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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南霜急了:“爸爸!”

池琅在门外等了半小时,此刻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伯父,关于退婚的原因,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甘炳权:“我不想听你解释,让池宗源打电话给我!我倒要问问他我女儿是不是就那么不值钱?这样被你们愚弄!”

甘炳权毕竟是场面上的人,现在能把说到这种地步,足见生气程度。

甘南霜被他说得脸色发红,被池琅抬手拦下,“我来处理。”

甘南霜配合地收声。

“伯父,如果您联系我父亲,他是不会跟你说真话的。”池琅抬眸,坦诚道:“我觉得作为当事人,我才是最适合告诉您真话的人……关于为什么会演这场戏。”

甘南霜:“池琅……!”

闻言,甘炳权眸子眯起,定定地打量着他。

池琅面色泛白,但依旧直挺挺地站着,不卑不亢。

片刻后,甘炳权闭了闭眼,轻声道:“南霜,先回你房间休息一下。”

甘南霜:“……好。”

这便是不愿意有人旁听的意思,或许也是为了保护她。

甘南霜忐忑地关上门,关门前只能看到池琅苍白的侧脸和僵硬的脊背。她不知道池琅为什么突然主动找过来,可能是碰上了什么事,所以想要一次性解决。但甘炳权本身也对这场婚事存在意见,退婚不过早晚,池琅来和他谈话……是为了什么呢?

门被轻轻关上,无声无息。

甘炳权掀起眼,炯炯的眸光看向池琅,一反刚才怒气汹涌的模样,“你说服南霜陪你演戏的?”

池琅:“是。”

甘炳权有些意外:“难得你愿意承认。”

池琅抿紧了唇。

他就知道,甘父也是个人精,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池琅:“您打电话给我父亲,不是商量退婚的,对吧。”

甘炳权手指顿了下,不答反问,“为什么?”

池琅:“如果您真的是一个只为了女儿幸福而联姻的性格,不会放她热脸贴冷屁股倒追我三年,还坚定要定下婚事。而且,我先前拜托过南霜跟你说退婚的事,您的反应很奇怪”

【“你上次怎么跟你爸说退婚的,跟他说你不喜欢我了?”】

【“说了,也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但他不信,说我作为姑娘家倒追了你三年,突然不喜欢肯定有问题,还过来试探是不是你想退婚所以让我说的。”】

“听到她的答复后,我就明白了。”池琅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南霜的幸福对你来说虽然很重要,但池家许诺你的东西肯定很重……重到让你愿意睁一眼闭一眼。”

甘炳权看着他,没说话。

池琅深吸一口气,心头酸涩。

【“小峋是我生出来、养大的孩子,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他也是我最珍贵的礼物,既然怀了他,我就不会轻易舍弃他。”】

【“妈妈很抱歉,没有给你平坦的人生……但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坚定地做自己,撑起你自己的世界。”】

真正深爱孩子且不求回报的父母,不是这样的。

有的人,即使她很穷,日子过得很苦,但也一个人坚强地养大自己的孩子,并且从未想过借血缘关系让简峋去认爸爸,也没想过去主动找那个人。

因为那些对她来说不过是美好的回忆,简峋却是她更宝贵的儿子。

“我以前,也分不清什么是家人间的付出和感情,好像都一样的。”池琅笑了起来,“五年前才知道,原来还是有区别的……在我们这种家庭,任何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复杂,因为关系是可以交易的。”

就是看清了甘父如此纵容订婚的事,他才没有当面直接用“我不喜欢她,我想跟她退婚”去协商。因为他知道,池宗源许诺给甘炳权的,肯定不会使他轻易动起“退婚”的念头,会顺水推舟地大事化小。

池琅心里有一把尺,像甘炳权这种人,只有当面硬碰硬,池琅才能找到机会跟他认真地谈一谈。有钱人都这样,外面端得正直温和,内里的算盘比谁都精……更何况能坐到这种位置的,必定不是感情用事就把掌上明珠嫁给“前科不断”的臭小子的人。

所以这趟来英国,本就是他不得以的最后底牌。若错过这次出国,甚至这次中饭,他闹再大也会被按头去结婚。

甘炳权神色渐渐微妙,许久,开口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聪明。”

“不,我没那么聪明。如果我足够聪明,我所有事都能做好,也不会这么……”池琅抿了抿唇,“手忙脚乱。”

命运就像跟他开了场玩笑,好的不灵坏的灵,每次以为已经到达极限,下一秒又会迎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与那个人的心,更是难以把控距离,想贴近,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甘炳权:“那我也实话实说了,不可能退婚。刚才生气不过是场面话,等我和你父亲沟通好,婚期还是在12月26日。比起随便找一个人商业联姻,我宁可南霜能找一个喜欢的人,这是我对她的补偿。”

池琅:“哪怕我有喜欢的人?”

甘炳权颔首,“哪怕你有喜欢的人。”

池琅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着,室内空气静悄悄的,独自发酵着心绪。

“我是有一个喜欢的人,但不是刚才打电话的。”池琅放轻了声音,“而且我不能说他是谁,如果说了……他会面临很多麻烦,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否会用什么手段。”

同性恋本就不容易被人接受,那人还是身居高位的Zoemax总经理,多少人在明里暗里盯着他,等着随时拉他陷入泥沼。池琅不知道他是否还想待在现在的位置,但希望以最大程度保护他。

所以哪怕在只有两人的屋里,他的声音都轻轻的,只有对面的甘炳权能听清,不会被其他任何人听了去。保护简峋,似乎已经成了池琅现在的肌肉反应。

甘炳权看着他,皱起眉,“南霜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池琅点头,“南霜她很好,她像温室里的花朵,永远对人友善温柔,善解人意。”

甘炳权:“所以为什么?”

池琅:“因为……她不适合和一个某方面来说‘并不健康’的人在一起,而且这个不健康的人还有了喜欢的人。”

甘炳权愣住。

池琅眸子清明,坦诚地道:“我父亲应该没有跟您说过,我心理有疾病,而且是很严重的疾病。”

“从一出生起,我就不是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下长大的,母亲去世得早,我和我的父亲、哥哥们也有矛盾,这个矛盾发酵到现在,已经达到不可调解的状态,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我可能早就离开国内了。”池琅思索或许“努力修补和简峋的关系”就是他目前留在国内的唯一理由,否则早就去所有人找不到的角落慢慢等死,“而我心理上的疾病甚至没办法治疗,只能慢慢熬。我很累也很怕,如果不是在国外碰到您女儿,这趟回国又找回了……他,我或许早就撑不住消失了。”

甘炳权非常敏锐,“我女儿在国外对你……”

池琅笑了声,回忆道:“其实她一直不知道我有抑郁症,但她无意识中救了我很多次,我真的很感谢她。”

甘炳权定定地看着他,判断他是否撒谎。池琅任由他看着,言简意赅地往下说。

刚到国外的第一年,他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他靠着回忆过活,体重剧烈掉秤,每天晚上睡不着,成日成夜地做噩梦。梦里有吉民新村,有大家,还有简峋,更多的则是黑魆魆的地下室和那个下雪夜晚焦灼的奔跑。

医院就在不远处,仿佛尽力跑就能到病房,可池琅总跑不到尽头,汗流浃背。最后,他疲惫地,痛苦地瘫软在地,被户城的初雪落了一脸,闪烁的路灯如同抓不住的星火,他累了,便闭上眼。

第二年,病症看似好转,实则更深的病压在他的心里。然后第三年,他遇到了甘南霜,这位非常温柔且执着的女孩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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