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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茵绛是真的不想走,所以她没有吭声,以沉默作答。

在她看来,王府里那么多人,足够照顾裴淑英周全,用不着她忙前忙后,但是丈夫受伤,她做妻子的,怎能不随身服侍?

萧皇后皱眉道:“王府添丁,铭儿不在,你做为王妃,怎能不回去主持大局,介时宾客齐至,主家却不在,是何道理?”

杨茵绛无奈的点了点头,松开紧握着杨铭的手。

等她走后,萧皇后俯身朝杨铭笑道:“是个好媳妇,比那两个姓韦的都好。”

杨铭刚要说话,结果牵动了背上伤势,发出一声哀嚎……

……

杨玄感这一次,可是真卖力,自打来了王府,发现闺女不在,他便代替闺女,在王府迎客,亲力亲为,各方面都打理的非常周到。

杨素在,杨素不在,杨玄感完全就是两个人,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撑腰的杨玄感和没人撑腰的杨玄感。

今后,他得独当一面了,犯了错,可没有人给他擦屁股。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礼部尚书,是杨铭给他争取来的,所以心里特别感激自己的闺女,别看闺女整日的数落他,大事上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裴淑英产子,按理说跟他毛关系没有,但是杨玄感认为,自己眼下非常有必要和裴矩搞好关系。

“今日家主不在,我便僭越了,我代王妃,敬诸位一杯,”杨玄感红光满面道。

房间里,只有寥寥的七八个人,但这些人,都姓杨。

杨雄调侃道:“常闻玄感最是畏惧王妃,你是不是有什么痛脚被王妃抓在手里啊?”

“非也非也,我独此一嫡女,自小宠溺,宠坏了,”杨玄感道。

“欸……”杨恭仁赶忙起身,嬉笑道:“玄感是说,你把王妃宠坏了?”

杨玄感一愣,连忙道:“失言失言,恭仁就不要取笑我了。”

众人捧腹大笑。

杨茵绛是他的女儿不假,但现在是皇帝的儿媳,是有尊卑之分的,所以杨玄感不能说“宠坏了”王妃。

当然了,这不过是大家席间的笑谈而已。

到底是伦理在前,还是尊卑在前,得看皇帝心情,皇帝是大于一切礼仪法制的。

《开皇律》所载刑法,很多都是模棱两可,留有余地,也就是说,皇帝想以律法治你,怎么都能给你挑出来一条。

以模棱两可之法,治名正言顺之罪,这就是大隋律法的弊端所在。

第292章 擦鞋底

杨丽华这一次的警告,语气非常的重,整个期间,高颎都是一言不发,任凭杨丽华训斥。

他的智谋之高绝,对于这种情况,其实是早有预料的。

当初为了确定一下,杨广是不是会对他下手,他还专程与病重期间的杨素,私下见了一面。

这是两人第一次对饮谈笑,回首往事。

斗了半辈子的两个人,终于可以坦然相对,杯酒论英雄,一笑泯恩仇。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杨素在临死前,竟然摆了他一道……

高颎做事一直非常小心,虽然他确实在背后,时常对东京与运河的工程表达不满,但他自信,不会有人告发他,靠不住的人,他也不会跟对方谈论这些事情。

但是千算万算,忽略了杨素这个老阴逼。

与杨素的最后一次见面,两人从中午聊至深夜,谈天说地,谈古论今,运河的事情,他更是破口大骂,说杨暕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当然,他也对杨铭赞不绝口,正因如此,杨素起了戒心,私下里安排人,将高颎说过的话,都转述给了御史台的人。

在杨素看来,自己一个人到下面去,太孤独了,得拉上高颎一起走,不然留着高颎,一旦被杨铭所用,以长子玄感之才,必然会被杨铭弃用。

这对家族利益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咱哥俩要死一起死。

“都说将死之人,其意也真,老夫大意了,”高颎苦笑摇头,其实他心里并不怨恨杨素,各人都有各人的盘算,他对这件事,是完全释怀的。

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在高颎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丽华皱眉道:“不要再乱说话了,再有下次,杨铭和我,都保不了你。”

“长公主可否想过,陛下对你说的话,不过是敷衍安慰之语,他既已对我动了杀心,不杀我,他睡不着,”高颎笑道。

杨丽华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道呢?所以才劝你,今后务必小心谨慎,为大隋计,你也不能死,你活着不是为你自己,是为了天下,是天下人要你活着。”

“腐朽之身,已无大用,膝下儿孙,无才无德,我高氏一族,也就这样了,”高颎颇有些虎落平阳的落寞感,说道:

“二圣创业之艰难,老夫历历在目,当下正是稳固基业之时,实不应大兴土木,陛下目光如炬,对国事之沉疴,洞若观火,就拿免除部曲奴婢授田来说,这便是一桩利国惠民的大策,单此一策,就需一代君主,徐徐图之,可是陛下即位不过两年,四大仓年年亏空,全国征调民夫数百万之巨,以至于民怨四起,官吏借工程而中饱私囊,长此以往,国家危矣。”

杨丽华默不作声,干脆坐下来,静静聆听着,她知道,高颎对大隋是赤诚之忠。

高颎继续道:“东京、运河、科举,皆为千年大计,此三项做成,我大隋国祚势将稳如泰山,陛下之英智,世所罕见,然,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急则慌、慌则乱,就拿运河来说,死一民夫,祸及家庭,妇孺无所依靠,或卖儿女,或乞于市井,死千民夫,一县之地,饿殍遍野,死万民夫,必生民乱,朝廷压之,民抵之,长此以往,便是星星之火。”

高颎低头呷了一口茶水,道:

“这就是为什么,老夫唯独偏爱秦王,因为此子看的太明白了,他从监造洛阳开始,就将民夫伤亡放在了第一位,这就是先见之明,反观杨暕,实属民贼。”

杨丽华皱眉道:“东京营造,死伤虽少,也有两万之数,可是并未有丝毫民乱,杨暕督造运河,死伤颇巨,亦未生乱,独孤公似乎有些危言耸听。”

“非也,”高颎苦笑摇头:“人是有记忆的,他们不会忘,如果将来我大隋生乱,老夫甚至可以笃定,必以河南为最。”

他说的没错,隋末动乱之初,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组织,就是瓦岗寨,而瓦岗寨,就在河南安阳的瓦岗乡。

杨丽华顿时动火,因为高颎说的话,她不爱听,就好像在他高颎眼里,大隋将来必然大乱。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这个人,就是太能乱讲了,”杨丽华语气加重,警告道:“既然你如此看好杨铭,值此关键时刻,就要懂得保全自身,好助他一臂之力。”

高颎笑道:“无需老夫帮忙,储君之位非他莫属,此子有高祖遗风,必是兴隋关键所在。”

“你是真的很看好他啊,”杨丽华笑道:“若他入主东宫,独孤公可有兴趣做太子冼马?”

“有心而无力,”高颎道。

杨丽华笑道:“陛下忌你,皆因你目无君上,只要你肯低头,陛下是不会为难你的,为大隋计,为杨铭计,这个头,你必须给我低下去,你独孤公能给母后擦鞋底,难道就不能给陛下低头认个错吗?”

高颎苦笑长叹。

给独孤伽罗擦鞋底,也是个老梗了,他是独孤伽罗的家臣,没有独孤伽罗,就没有他高颎。

所以高颎在独孤伽罗面前,依然是一副家臣的姿态,别看他那会已经是尚书左仆射。

一日独孤伽罗淋雨,鞋底沾了湿泥,高颎跟在屁股后面擦地,将泥巴全都收集起来,放进袖子里,独孤伽罗更衣之后,他更是撸起袖子,亲自将独孤伽罗换下的泥鞋擦洗干净,俨然就是一个下人。

正如那句话所说,每一个被伺候的人,曾经都伺候过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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