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页(1 / 1)
('
严仞转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几眼,又回头去看夜空。他低声道:“我喜欢出风头就出,不喜欢出就不出。”
“那你是相当自由。”陆屏道。
“自由吗?”严仞反问。
声音很低,却在静谧的黑夜里似有回声。陆屏看见严仞抽出脑后的一只手,指向前方满是繁星的皎皎碧落,手指的方向有一颗不停闪着光的星星。
他道:“你看最亮的那颗星。”
陆屏盯着它。
严仞问:“你知道它叫什么星吗?”没等陆屏回答,他继续道,“它叫天狼星。它的东南方向有九颗星,叫弧矢九星,现在看不明显,但它们是弓的形状。”
陆屏努力地看清楚严仞所说的弧矢九星,想象它们像一把弓的样子,与不远处的天狼星相对而立。他灵光一闪,喃喃道:“西北望,射天狼……”
“对。”严仞道。
二人陷入沉默,好像不需要再说什么,就已经明白彼此的意思。
严仞又将瓷壶递给陆屏,陆屏捧着喝了一口,揉了揉眼睛,忽然有些感慨:“其实我也想去外面看看,可是我连骑马都不会。每次看到皇兄骑马的样子,就觉得好潇洒。”
严仞嗤笑一声,道:“你也看过我骑马吧?你觉得我骑马潇洒还是太子骑马潇洒?”
陆屏不假思索:“那自然是皇兄。”
严仞默了片刻,辩解道:“那肯定是你没看清楚,启安城的姑娘们看到我骑马,嗓子都叫哑了。”
他说得那么得意,陆屏内心十分不以为然。其实客观来讲,严仞是武将出身,骑马时英姿确实无人能比,但他在启安城内寻花问柳是出了名的,哪家姑娘会真心喜欢他?
陆屏又想起那个明月都羞赧闭云不出的夜晚,严仞抱着他抵在他肩上,撒谎跟他说自己是第一次。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陆屏竟觉得脸有些热。
他不自在地问:“你那次说你是第一次,是真的吗?”
——————
留安台鉴:
前日得闲,扫书重读。《南华经》有言,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河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此种意象,有如神境,天地独我,潇然自得,不能言述,君读之必然欢喜。
远山谨启。
第25章 25 我不会骑马他还笑我!
严仞道:“哪次?”
“就……就……”陆屏实在说不出口。
严仞笑道:“我每天说的话多了去了,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一句?”
陆屏急了,索性捂眼道:“就是玉人楼那夜!”
空气安静下来,严仞居然回想良久,起身坐回正脊梁上,与陆屏并排而坐。他带着笑意轻松道:“第一次跟男的啊,只不过没实现罢了。”
“……”
这什么跟什么!难道他还想实现吗!
陆屏差点忘了,当时严仞早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他忍着气又试探道:“那跟女子呢?”
严仞挑眉:“那还用说,自然是……经验丰富,登峰造极了。”
陆屏:“哦。”
他沉默良久,实在忍不住骂道:“流氓!”
严仞哈哈大笑:“除了流氓,殿下是不是不会骂别的话了?想不想骂我骂得狠一点?我教你啊。”
“你尽教我些坏的东西。”陆屏被他说得又羞又气,回身跨过一条腿,尽力挪远一些。
严仞道:“去哪里?”
陆屏道:“回去了!皇兄没见到我,会担心我的。”
“他今日大婚,忙得脚不沾地,哪还顾得上你?”严仞嘀咕。
但他还是跟在陆屏后面慢慢走下瓦片,看着陆屏紧紧扒着瓦片的模样忍俊不禁,便俯下身来护着陆屏不摔倒,又招呼底下的达生提高灯笼照明,又叫宗昀抓牢梯子。
等陆屏顺利落地后,严仞也在半空跳下来。
他拉住陆屏的袖子道:“别回去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屏道:“干什么?”
“你不是想学骑马吗?我教你。这总不是坏的东西了吧?”严仞道。
“大半夜骑马,没搞错吧?”陆屏大为震惊。
严仞道:“马是夜行动物,在夜里跑比人更能清晰视物,放心,我不会带你摔下去的。”
陆屏仍然不敢相信,又道:“大冬天骑马,马不会冻死么?”
严仞笑道:“与人相比,马尤其热性,冬天多跑跑也不会冻到。怎么,九殿下不敢骑?”
这人方才笑自己爬亭顶爬高,现在又调侃他不敢骑马,换作以前陆屏肯定会回答“对我就是废物怎么了”,但不知为何,在严仞面前,他越来越生出一股莫名的自傲。他昂起头看严仞的脸:“我骑过,怎么不敢?”
严仞与他对视,抿嘴道:“不会让你一个人骑马的,我跟你一起。”
说完他系好宗昀递过来的斗篷,朝白虎殿大门走去,示意陆屏跟上自己。
陆屏问:“去哪里?”
严仞的斗篷迎着风:“还能哪里,龙首山啊!”
龙首山在东苑北边,离白虎殿也不远,马道每隔百余步便在道旁设石灯。幸运的是此时无风,严仞的马温顺地站在马道前,时不时摆摆尾巴。
当陆屏顺利坐到马鞍上时,他才发觉严仞的马比别的马还要高凨諵大,看着微弱灯光下地面的草,总有些害怕。
陆屏问:“它叫什么名字?”
严仞回答:“人间风。”
“它多大了?”
“七岁。”
“这么小,能坐两个人么?”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严仞笑着,踩着马镫哗的一下坐到陆屏背后,马儿顺势转了半个圈,又被重新勒回原位。两人贴得不算近,但严仞环过陆屏的身子前去整理缰绳时,陆屏总错觉有沉稳的呼吸萦绕在自己耳后。
可能只是风吧。
他听严仞道:“殿下,你前面有个鞍桥,请务必抓好它,不要松手。”
“嗯。”陆屏依言。
严仞又道:“你脚下蹬的是马镫,它能让你保持平衡不会摔下来,所以也请务必勾好。而且对于初学者来说,马镫一旦脱了便很难重新勾回来。所以无论马是走路还是起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马镫。”
“嗯。”陆屏听话地踩实马镫。
见他如此老实,严仞忍不住在他耳边逗弄:“不然很可能摔下来哦。”
陆屏缩了缩脖子:“知道了。”他又问,“那你呢?你不是没有马镫了?”
“我不用那玩凨諵意儿。”严仞懒懒道。
说着他轻轻打了个口令,人间风便慢慢走起路。
马道平整,马儿不疾不徐走着,风也平静,一切似乎十分悠闲。陆屏抓着前鞍桥的手也没那么紧促了,但仍紧紧盯着前面的道路。
严仞忽然道:“害怕么?”
陆屏摇头。想了想,他道:“好像……还挺喜欢的。”
严仞轻笑:“喜欢谁?”
这句话随着微风在耳边打了个圈。
陆屏知道严仞又在故意逗他……严仞对谁都是这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么?想着,他硬声道:“喜欢人间风。”
好在严仞没有继续开这个玩笑的打算。
缰绳连同温暖的手心覆在他冻得没有感觉的手指上。严仞问:“要不要试着拿缰绳?”
陆屏真心想尝试自驭,于是接过缰绳自主牵了一段路,而后,严仞开始教他如何喊口令、如何拉绳控制左右。等陆屏能够操纵自如时,龙首山的马路已经行至半山腰。
“殿下愿不愿意小跑起来?”严仞询问陆屏的意见。
陆屏点头:“好。”
于是严仞教他训着马儿开始慢慢小跑。即使有柔软的马鞍和厚厚的衣服,但马颠簸的频率过于匆急,陆屏还是觉得屁股硌得慌,整个人被颠得找不着东南西北,胃里刚喝的酒翻江倒海。
他憋着一股气咬牙道:“有点颠……”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