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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听这才看向这些蓄势待发的庞然大花,终于意识到了这些花的原型竟是捕蝇草。
不知是不是被这条水墨蛟的灵力惊到,离她最近的一朵妖花遽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吞噬音,散发出饱餐的餍足感,令人头皮发麻。
她一个人可搞不定这个!
廷听头皮一麻,当即转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准备落回地面换个敌人再战。
谁知那妖花贪餮,从花苞边上抽出几根藤蔓,如水蛇般朝廷听袭来,来势汹汹,誓要将她当做今日加餐。
廷听可受不起那藤蔓上可怖发针刺,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扫,但音波也不过让那些藤蔓在空中停滞了短短几臾。
这花什么境界?!
廷听眼神一变,不行,走了走了!
她倏地逃开,心跳急促,指尖的速度愈快,音落如暴雨,从下方冲出的深绿色藤蔓却如张开的口器般狰狞地朝她涌来。
这个时候手腕上的那只水墨蛟反而骤然没了动静。廷听要不是空不出手,恨不得掐着它的脖子让它赶紧想想办法!
时间仿佛被拉长。
廷听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偌长的藤蔓在她脸上打下阴影,她脑中回忆着至今为止学过的所有曲谱和心法,却没有一个能告诉她在面对如山般的花妖时要怎么办。
耳畔的声音在消弭,廷听伸出的手再触及不到阳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上空降落。
随着“叮”的一响,那粗壮的藤蔓齐齐断裂,汁水四溅,狼狈地从空中坠落到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妖花发出细密的呜咽声,连忙收回了仅存的藤蔓,花瓣都裹得紧了些,再无刚刚嚣张之势。
只见一少年利落地劈开廷听身后的藤蔓,红袍飞扬,细长的高马尾在脑后如鞭般甩开,如同盛放的火光,浓重地侵占了廷听的视线。
廷听又重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按住隆隆作响的胸口,一时之间心有余悸,视线却不曾从那翩若惊鸿的红衣少年身上移开。他看着像是与廷听差不多大小,十六七岁的模样。
少年转头看了看地上瘫软的枝条,发现没东西阻拦他了,这才甩了甩手中的木剑,挽了个剑花放到腰侧。
少年看向廷听,正准备开口,就看到她眸光清亮,像是看到了天降金山,不由得一顿。
他这一停,就失了先机。
廷听立即上前,无比期待地望着他,像是完全看不到他周身的疏离与锐气:“这位剑修道友,我看你骨骼清奇,孑然一身,不如与我一同,我们二人齐心协力,全力斩妖,妖丹三七分账如何?”
缘,妙不可言。
这真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廷听刚刚还在想要去哪里捡个好队友,却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剑修。
剑修好啊!大多性子直率,独来独往,闷头打架不惹事。
虽然有修士嫌剑修鲁直,但廷听可太喜欢这样不用耗费太多话术和心思的老实人了,当初她在外历练的时候最爱哄着剑阁的弟子们办事了。
眼前的少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在美色烂大街的修仙界,他长得也有点太好了。若是个普通人,廷听直接就上去拉小手以示诚意了,现在她只能站在他面前说话怕唐突了美人。
气势就先弱了三分。
少年眉头一挑,视线微挪,扫了眼廷听袖口里蜷缩成一团的水墨蛟,它浑身透着绝望,就差哭一句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可以啊。”
他缓缓扬起一个肆意的笑容,眼尾飞扬,像是本来贫瘠到无趣的死潭里砸进了颗意外的石子,突如其来地生了原不该有的兴致,“在下池子霁,准备拜入宗主门下。”
“未来的师妹,有何计划?”
第3章 强夺
太华宫,正殿大堂。
墙壁中央挂着一副满是墨圈的挂画,画前的的椅子上坐着各位长老和堂主。
一副宽敞的画卷平铺在众人中央,映出各个新弟子的模样。
“池子霁去哪儿了?”有人开口。
“不是说那条蛟闯入了新弟子试炼秘境吗?他还没抓到?”
“在这呢。”一位女修隔空一点,指出了池子霁的位置。她一身银白丝绢,指尖绕着几缕琴弦,目光停在池子霁身侧的少女身上,若有所思。
“他这是做什么?监考官监到考生旁边去了?”坐在女修对面的壮汉粗声粗气,对池子霁公然挑战规矩的行径很是不满。
“小池这一身红衣,一看便是刚伏魔回来,还未来得及换,让他歇歇也无妨。”药佬一身青衣,和事佬似的笑着,看向女修,“毕仙子看来已心有所属?”
女修点头:“池子霁有点眼光,这女孩我很是中意。”。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呢,就这么急着定下了内门弟子?我看这小姑娘虽然机灵,但难免冒进,还需再看看。”
画卷之中。
“师兄为何用木剑?”廷听跟在池子霁身边,好奇地问道。
她觉得池子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说过。
他一身红衣,衣边遍布金色细纹,尽显贵气,却拿了一把朴实无华的木剑,很是突兀,颠覆廷听对于剑修“浑身上下只剩一块灵石也要拿去保养本命剑”的刻板印象。
“剑道一法不在剑,在心。”池子霁摩拭了下木剑,看着廷听,从容道,“现下拿木剑,摒除外物干扰,也是我修炼的一部分。”
说罢,他瞥了眼攀在廷听手腕上不以为然的水墨蛟。
廷听不懂剑道,却也觉得池子霁说得有道理。
修行即修心。修为到了瓶颈,心性跟不上也无济于事。
两人沿河边走,还能听到河里鱼游水的扑簌声。
廷听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
进秘境的修士逐渐变多。人一多,资源就会变少。
不远处的河水之中随着乐声跃出了一条金色长鱼,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体内的妖丹明显到几乎透过鱼鳞散发出辉光。
璨假龙,凡人眼中的祥瑞之兆,刚才那些妖蜂内丹完全不配与其相比。
廷听脚步蓦然一顿。
池子霁看向廷听,好奇她有什么打算。就见廷听眼神剧变,灵力骤起,覆身隐匿住他们的声息,快步冲向他,按着他的肩膀往树荫处用力一推。
池子霁讶然地看着廷听利落的手法,控制着力度跌坐在草丛间,脊背贴着树干,垂落的袅袅青丝贴着他的眼皮,有些痒。
廷听曲腿蹲在池子霁身前,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作止声的手势,再看向刚刚他们站着的方位,此时已经多了五个陌生人,不知道是先她还是后她来的考生。
“那个音修人呢?”为首的人不耐烦地开口。
“我刚刚明明听到琴声就在这附近,怎么眨眼就不见了?!”旁边人焦躁地环顾四周。
“敢刚进秘境就如此嚣张,肯定有点能耐,也不知那家伙拿了多少妖丹。”为首之人摸着下巴,眼神眯起,泄出贪婪之色。
他们竟然是来夺她妖丹的?
廷听疑惑地往河里看,刚刚还破水而出的璨假龙此刻已看不到身影了。她还以为是他们是来强夺璨假龙的呢。
“没事的,那家伙再怎么厉害也形单影只的,哪里比得过我们四个长年累月的配合?”
“喂,那个小药修,你有没有什么能找人的东西?”为首之人一下子指向队伍末尾出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少女,她一被点到就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没有。”
“真是没用!”
廷听下意识想摩拭琴弦,手指微动,却只摸到了一截细软的布料。
有点怪,她的衣服质感可没这么好。
廷听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搭在池子霁肩上,膝盖抵在他膝间,以一种不可抵抗的架势将他压制在树边,二人挨得极近。
池子霁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从未遇到过这等情境,很是新鲜地配合着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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