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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廷听过去见过的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长老们不同,池子霁像是玉京中谈笑间便定下生死的权贵,他垂着眼,指尖灵力如细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棋子按下。
“师妹未曾想过,那人目的不纯?”
所以还是萧粼的问题啊?!
“我想过,但无迹可寻。”廷听摇了摇头,在池子霁疑惑的目光中说道:“我只不过是新弟子,身无长处。他即便污蔑我,也只不过让我离开门派,有何益处?他若图谋甚大,那必定与师兄有关了。”
她得想个办法把锅往外甩甩。
池子霁愈发意外,指了指自己:“我?”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津津有味地听着廷听说道。
“我与其他弟子不同之处,只在与池师兄相处更密切些这一条了。”廷听语重心长地说。
别说太华宫的内幕了,她光是为了从池子霁身上学些修炼的经验就煞费苦心,竟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师妹说笑。”池子霁被逗乐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许是从未听到这般趣谈,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卷书在廷听手上轻点了一下,“你可知为何其他七星不愿去做的事,偏要我去做?”
廷听在长音阁多年,唯独出行历练过一次,学到的内容来源于书册,哪里知道他们内部的事务分配。
“他们自诩仙风道骨,伏魔倒也罢。有时魔物与人类勾结,涉及到人,他们便觉得繁复腌臜,不愿沾上因果。”池子霁轻声,认真地看着廷听,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这些弑杀之事都是推给‘破军’做。”
所以今夜他身上的,是别人的血腥味。
廷听也确实在入门典礼上听过那些贬低性的形容。
“我习以为常,并不在意,若真有人图谋在我,也算有一腔孤勇。”池子霁轻描淡写地说,笑意盎然,眼神单纯得可怖。
性命交到他手上,那问题可就简单太多了。
廷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话在廷听耳中,透着股强者不易察觉的傲慢与不以为然。
池子霁:“怎么?”
“萧粼修为不如我,即便他动机不纯,我也能当场制服他。”
池子霁沉思片刻,开口:“我方才有一事没说。”
“师妹许是不解人事,临近元婴,要小心小人以情爱而饵,攫取你的元阴修炼。”
廷听将目光从书上挪到池子霁的脸上,惊诧,像是完全没想过还有馋她元阴这个可能性。
池子霁这样说,那看来他也遇到过……
廷听眼神复杂。
“我对于心术不端之辈向来是一棒子打死的。”池子霁意外廷听的思维方式,但还是及时制止了她的联想。
他未曾想过只是这般闲聊,都格外有意思。
与寡淡无趣的自己与其他生灵、死物不同,眼前的少女鲜活得如同瑰丽的彩色墨滴,让所见所及都上了色彩。
池子霁看着廷听,突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期待。
“若有真心之人呢?”廷听反问。
廷听想到若是在她细作的这段期间,池子霁若是有了心爱之人,那对于她而言是相当麻烦的事。
多一个人,多的可不止一点变数。
廷听沉下眼眸。
异门师妹,哪里配与道侣相比?池子霁本就繁忙,别说他挤不挤的出时辰来教导她,他的道侣都容不下他身边有个占用他时间的异性。
但,她又能凭借什么一直攒住池子霁的注意力?
廷听至今不知池子霁究竟是为何对她另眼相看,总不能是入门试炼那个滑稽的错认意外吧?人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一时兴起,持续到现在就一定还有别的她没注意到的理由。
“对方真心于我何干?”池子霁脊背挺直如松,俊秀的脸上笑意不减,唯独无半分在意。
他说着,随着“滋啦”一声,指尖绽放出一朵冰结的桃花,除了透明外栩栩如生,飘到了廷听面前的书上,“喜欢吗?”
“好看!”廷听捧着那朵冰花,凑近了看,甚至能看到冰块上丝丝缕缕的花瓣纹路。
这朵冰花精美绝伦,并没有干扰到廷听心中的思绪,池子霁的关注可能正如这冰块,在阳光下放上片刻便转瞬即逝。
“冰花中含着我的一道剑意。”池子霁笑道,眸光温和,声音体贴,“师妹不擅辨人,倒也无碍。”
“若有人有唐突之举,冒犯之言,非分之想,你尽管将其当做试剑石丢出去。”
廷听捧着花的动作一顿,明明是来自师兄的关心,她却像是捧着烫手山芋。
分神境的一道剑意,杀气腾腾。
别人只是谋图不轨,你是想要人命啊!
第13章 提亲
廷听收下冰花剑意,本以为池子霁会和她道别,却不想他顺势问道:“既睡不着,不如随我来炼体?”
练剑之前必要炼体,不然廷听这音修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之后的千锤百炼。
廷听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此等修炼大事吸引过去,她将冰花放入纳戒之中,随池子霁而去。
却不想,这一炼就是整夜,炼的廷听不省人事,直接瘫软着昏倒,最后是被池子霁抱出的灵池。
池子霁将廷听送到药堂,在邬莓一言难尽的目光之中转身去忙他的事务去了。
执法堂内。
“涉及秘宗一事你需谨慎些。”
“此事都察院查起来尚无头绪,您却指望我?邹副堂主。”池子霁不以为然,“我看起来很闲?”
这件事若不是前期牵扯到廷听,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话不能这么说,小池。”邹无忌坐在靠椅上,个子小小,脚不沾地,手里捧着茶杯,意有所指,“门内有人怀疑你那小师妹与秘宗勾结。”
池子霁执法堂外走的步子一停,转过身,眼底阴沉:“谁?”
邹无忌:“我说这话,不是让你去解决提出怀疑的人的。”
“我只是很好奇,这些认为我能‘放任秘宗之人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的是什么货色。”池子霁轻呵了声,突然想到一件事,托着下巴思索起来,“怀疑廷听的人多吗?”
“还好……你想做什么?”邹无忌警惕起来。
池子霁扬起笑容,声音轻快:“我在想,我是不是能直接以调查监视廷听这个理由,冠冕堂皇的把她放到我眼前。”
“你也知道是‘冠冕堂皇’啊?!”邹无忌被茶呛到,咳嗽了两声。
“我只是想想,您不必紧张。”池子霁敛眸,“您提的事我会注意的,告辞。”
此时此刻,他们话题中的当事人正躺在药堂。
“早,好巧。”廷听四肢上缠着布条,里面敷着厚厚的一层药糊糊,浑身透着一股苦香,看向躺在她旁边的“病友”。
躺在廷听身旁的,赫然就是上次在药堂中躺在她旁边十分抗拒喝药的苍白少年,他脸色铁青,像是刚闷了一锅十全大补汤。
“你怎么也在这?”莫言笑虚弱地问廷听,“你不是在跟着大师兄修炼?”
“嗯,练剑先炼体,我就是浑身疼的骨头都要断掉了。”廷听想点头,脖颈后的脊骨又一疼,放弃了,蔫蔫地说。
莫言笑安慰廷听:“没事,我的骨头已经断掉了。”
“……”
廷听表情复杂:“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低估了大师兄的名声和影响力。”莫言笑扯了扯嘴角,“大名鼎鼎的破军,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别说太华宫之内了,但凡出席就能勾的一堆男男女女魂不守舍。”
廷听迷茫:“太华宫内也有?我没见过啊。”
“你不懂。”莫言笑闭上眼,“破军高高在上、不沾情爱,这世上心存幻想之人诸多,个个都以为自己是那个打破他原则的特例。”
“如果是之前他谁都不搭理还好说,现在他为你破例了,就导致你成为了众矢之的。”
廷听倒吸一口凉气:“你上次不是还极力推荐我去跟着他修炼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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